一周后的常委会,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如果说上次是山雨欲来,那这次,就是乌云压城。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二个常委,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放大了。省委秘书长梁文博给每个人续水时,手腕都绷得死死的,生怕茶杯磕出半点动静。
完了,今天要出大事!
皇甫松端坐主位,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藏著一抹冰冷的杀气。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周。
上次的財政权交锋,他看似贏了,实则被楚风云那轻描淡写的一手,搞得像个小丑。那根刺,扎得他一个星期都没睡好。
今天,他必须把面子、里子,连本带利地贏回来!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中原省名正言顺的no。1!
“开会。先议几项人事。”皇甫鬆手指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抽紧。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人事议题?按规矩,这得先上书记办公会啊!
梁文博的后背“唰”一下就湿了。他知道,书记这是要搞突然袭击,要用一把手的权威,强行闯关!
皇甫松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根据工作需要,以及对部分干部的长期考察,我提议,调整三位同志的岗位。”
“第一位,交通厅副厅长王利军同志,”皇甫松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的豪气,“我认为,选拔干部,就要打破论资排辈,大胆启用有锐气的闯將!我提议,由王利军同志,接任交通厅厅长!”
话音落下,全场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懟到了楚风云的脸上。
谁都看得出来,皇甫松这手,名为“慧眼识珠”,实为“阵前点將”,点的就是你组织部长楚风云的死穴!
“对於王利军同志,大家有什么意见?”皇甫松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先看向纪委书记钱峰。
钱峰心里叫苦不迭,但新书记第一次动人事,他不能当眾打脸,只能硬著头皮打太极:“我同意书记的原则,打破论资排辈,大胆启用锐气干部,是好事。”
省委秘书长梁文博也赶紧跟上:“王利军同志的规划方案我看过,確实有想法,有水平。”
(这两人,一个赞同原则,一个夸奖方案,就是没说“同意提拔”,老油条了。)
皇甫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最终锁定在楚风云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楚书记,组织部的意见呢?”
楚风云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声音清朗,却字字如钢:“关於王利军同志的任命,我反对。”
“理由?”皇甫松压著火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你个楚风云,我第一次动人事你就给我上眼药?秦家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不讲规矩、不懂团结的霸道政客!
“理由有三。”楚风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一,组织部档案显示,其近三年年度考核,两次为『基本称职;第二,其曾主导的机场高速项目,有重大预算超標记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近期省纪委已经收到了关於他的多封实名举报信。组织部不建议『带病提拔。”
皇甫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钱峰正极其隱晦地冲他轻轻摇头。
一个激灵!
钱峰是他的人,连他都暗示这人有问题,说明王利军这颗雷,隨时会炸!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斥咽了回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半秒,隨即恢復了威严,沉声道:“嗯,风云同志提到的情况很重要。既然有爭议,那本著对干部负责的原则,王利军的任命,暂时搁置。”
这一手“搁置”,玩得漂亮,总算没当场翻车。
“继续下一个。”皇甫松直接翻篇,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刘中强,擬调任省国土厅厅长。”
“南阳市常务副市长张涛,擬调任林平市市长。”
念完这两个名字,皇甫松再次看向楚风云,眼神里全是挑衅:这次,你总没话说了吧?
然而,楚风云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不抬头,不说话,不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