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市的秋蝉叫得有些悽厉,像是要把最后那点命都耗在这场肃杀的秋风里。
省委大院三號楼,韩立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没开欢送会,没搞离职演说,甚至连办公室那盆养了五年的君子兰都没带走。一纸“身体抱恙,申请提前退休”的报告递上去,上面批覆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个小时,批准走人。
那天下午,整个中原省官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退休,这是败亡。
大院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作响,像是旧秩序碎裂的声音。
省委大礼堂內,气氛肃穆到了极点。中组部副部长站在台上,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任命楚风云同志为中原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继续兼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任命周毅同志为中原省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
“免去赵安邦同志省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隨著这份红头文件的宣读,楚风云正式加冕。组织部长兼任专职副书记,手里还捏著周毅这把“刀把子”,如果不来个强势的一把手,这中原省,怕是要改姓“楚”了。
散会后,楚风云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那部红色的电话就响了。
是伯父楚建英。
“任命都到了?”伯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沉稳得像座山。
“今天已经任命了。”楚风云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静。
“接班的人定了,皇甫家的皇甫松。”
楚建英顿了顿,拋出了一句重话:“风云,这是秦家给你设的局,这是阳谋,无解。”
楚风云拿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么急?赵安邦为什么提前退了。”
“因为他的性子软,压不住你。”
伯父的声音透著一丝严峻:“你现在看看你手里的牌——组织人事、政法刀把子、军区陈卫国的枪桿子,再加上纪委钱峰跟你穿一条裤子。再让你发展半年,中原省就成了你的独立王国。秦家怎么可能放心?”
“秦家这招很高明。他们没推自己人,他们推了中立派的皇甫松。”
楚建英冷笑一声:“最毒的就在这儿——钱峰,可是皇甫家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桿门生。”
楚风云瞬间秒懂。
“皇甫松一来,钱峰必须『归队。”楚风云接著伯父的话说道,“如果不归队,就是忘恩负义;归了队,我和钱峰的铁盟就不攻自破。皇甫鬆手握一把手大义,再加上纪委这把利剑,正好够资格跟我掰手腕。”
“没错,这就是离间计,也是平衡术。”伯父嘆了口气,“这几天你先主持工作,过几天皇甫松到任,你带班子去接机。记住,皇甫松和赵安邦不是一个路数的。他在西江省当省长的时候,外號『推土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是块硬骨头,你岳父和他共过事,应该更了解他。”
“明白了,大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掛断电话,楚风云走到窗前,看著天边翻涌的云层。
秦家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確实漂亮。打破了了原本的计划。
……
三天后,郑东国际机场。
寒风凛冽。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红旗车成品字形排开,肃杀之气尽显。
郭振雄作为职务最高者,站在接机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楚风云、政法委书记周毅、纪委书记钱峰等一眾常委。
虽然郭振雄只是楚风云的一条狗,但那不能拿上檯面,在外必须要维护好郭振雄。
气氛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