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笔试成绩公布的余波,在楚风云刻意保持的低调中,渐渐平息。
但对於即將到来的面试,水面之下的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楚风云心里明镜似的,这最后一关,比拼的早已不只是知识储备和临场发挥。
更是底蕴、心性,乃至背景的无声较量。
面试通知单通过掛號信如期而至,地点在省委党校教学楼,时间定在一周后。
隨信附上的还有详细的面试须知,条款严谨,字里行间都透著机关特有的规范与肃穆。
楚风云开始了最后的衝刺。
他不再泛泛阅读,而是极具针对性地搜集近期省委主要领导的重要讲话,以及省委机关报《江南日报》的头版社论。
他要做的,是精准捕捉当前江南省的政策风向与官方话语体系。
他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遍遍模擬面试场景,自问自答。
反覆锤炼著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
力求做到观点深刻,逻辑清晰,言辞精准。
更要沉稳大气,不露半分属於年轻人的张扬与浮躁。
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在於“先知”。
但如何將这种“先知”,用符合当下语境、足以令人信服的方式表达出来,才是成败的关键。
他不能扮演一个预言家,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要成为一个极具洞察力和战略眼光的政策研究者。
这天傍晚,他出门散步,拐向巷口的报刊亭,准备买最新一期的《半月谈》。
刚走到巷口,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奥迪,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身边。
车身漆黑鋥亮,在黄昏中有著一种不属於小县城的厚重感。
2002年,这种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后车窗平稳降下。
露出一张带著温和笑容的中年男人的脸,但那笑容並未抵达眼底,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楚风云认识他。
县政府的刘副县长,一个在县里以“会来事”而出名的人物。
“是小楚吧?楚风云同学?”刘副县长开口了,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领导的身份感,又不失亲和。
楚风云停下脚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点了点头。
“刘县长,您好。”
“哎呀,真是青年才俊啊!”
车门“嘭”地一声被推开,刘副县长整个人都从车里跨了出来,带著一股夸张的热情,主动伸出了手。
“听说你这次考了省委办公厅的第一名?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为我们青山县爭光了!”
楚风云伸出手,与那只微凉绵软的手轻轻一触,隨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