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心头那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既然如此,那你深夜造访,是在搞什么恶作剧?楚部长,大家都很忙,这种嚇唬人的把戏,大可不必。”
“但是——”
楚风云话锋一转,眼神瞬间从温润如玉变成了冰冷的刀锋,直接刺入韩立的眼底。
“这份文件里,虽然没有钱的记录,但有些事情,比钱更有趣。”
他手指在信封上富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韩立的心臟瓣膜上。
“三年前,某市文旅项目强拆引发群体事件,是你,韩副书记,力排眾议压下了省里的调查组。结果矛盾激化,原来的市委书记背锅下台,你提拔的人顺势上位。而光復会,趁机低价拿地。”
“一年前,安阳矿区塌方,是你暗示媒体『顾全大局不要深挖,导致整改流於形式。光復会趁机低价收购矿权,而省长郭振雄焦头烂额,你在省委的话语权大增。”
韩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
“韩书记,这一手牌打得漂亮啊。”
楚风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刀杀人,养寇自重。你想把中原省的水搅浑,把书记和省长都拖进泥潭,然后你这个『清流好踩著同僚的尸骨,更进一步?”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良久,韩立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楚风云,故事编得不错,逻辑闭环,精彩。”
韩立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阴冷而犀利,
“但你我都清楚,我是党员干部,组织讲究的是证据,是实锤!你说的这些,也就是张承业的一面之词,或者是你的主观臆测。在法律上,这叫证据不足!你想凭这个动我?你太嫩了!”
他觉得自己贏了。只要不违法,就是政治错误,那也是可以通过检討和运作来化解的。
“我说了,法律上你是乾净的。”
楚风云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著。
“但韩立,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行,除了『法律性死亡,还有一种更惨的死法,叫『政治性死亡。”
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楚风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种掌控生死的霸气展露无遗:“如果我把这份文件公布出去,我不交给纪委,我直接交给上面的核心媒体,交给京都各大部委的案头,交给每一个可能提拔你的大佬。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看到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他们会看到一个哪怕洪水滔天也要谋取私利的阴谋家。”
“韩立,你说,对於上面来说,是用一个贪点钱的庸官可怕,还是用一个心机深沉、毫无底线、隨时可能为了私利把大局卖掉的『两面人更可怕?”
轰!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韩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懂了。
楚风云根本没想走司法程序,这是逼自己投降!
对於到了副省级这个级別的干部来说,“能力不足”可以原谅,“贪点小钱”甚至可能有机会软著陆,但一旦被贴上“阴险”、“野心家”、“不可控”、“反骨仔”的標籤,那就是彻底的政治绝症!
没有哪个上位者,敢在身边养一条隨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这是污衊!这是讹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