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上河乡。
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几乎要压到房顶。
风卷著干硬的黄土,打在乡政府那辆掉了漆的桑塔纳上,噼啪作响。
车门推开。
张毅踩在满是煤灰的水泥地上。
这双运动鞋沾满了泥,裤脚挽著,如果不看那双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他和这个贫瘠乡镇里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身后跟著两名便衣,身形彪悍,寸步不离。
“哎呀,张书记!”
一道夸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副乡长钱大勇从那栋斑驳的二层小楼里跑出来,满脸堆笑,脸上的肉隨著脚步一颤一颤。
“盼星星盼月亮,您可回来了,您受伤我们大家可都想你啊。”
钱大勇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握住张毅,力道很大,手掌湿腻。
张毅没有笑。
他抽出手,目光越过钱大勇宽厚的肩膀,扫视著后方。
那群乡干部稀稀拉拉地站著。
有人低头抽菸,有人望向別处,偶尔投来的目光里,没有敬畏,只有像看猎物一样的审视,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这是一座孤岛。
王氏宗族编织了三十年的网,把这里封得密不透风。
前任乡长被双规带走时,连乡政府的一条狗都没叫唤。
张毅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领。
越是铁板一块,砸碎它的时候,声音才越响。
……
郑东市,cbd核心区。
昌盛信託大厦顶层,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室內恆温二十四度,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大红袍的焦香。
张承业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刘兄,刚收到的风声。”
他將一份文件推过桌面,语气玩味,“楚风云急了。他直接向山城县委施压,提名那个叫赵新的书呆子接任上河乡乡长。县里顶不住省委组织部的牌子。”
“一旦赵新上任,和张毅那个愣头青配合起来,上河乡有些事就不好办了。”
对面,刘明端起茶杯。
他喝得很急,滚烫的茶水入喉,也没皱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