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老式生物钟准时將楚风云唤醒。
没有手机闹铃刺耳的蜂鸣,只有窗外响起的自行车铃,和街角小贩若有似无的叫卖声。
他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睁开,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
这不是梦。
身体里奔涌的年轻活力,空气中未被尾气彻底侵蚀的泥土芬芳,以及脑海中那道跨越二十三年、清晰到烙印进灵魂的记忆洪流,都在宣告一个事实。
他,楚风云,真的重活了一次。
他猛地起身,动作乾净利落,再没有前世长年伏案导致的腰背酸痛。
推开窗。
深秋的凉意裹挟著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下的音像店还没开门,但门口海报上,f4和周杰伦年轻的面孔,无声地宣告著这个时代的流行密码。
“二零零二年……”
楚风云低声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一种名为“掌控”的感觉,充斥在他心头。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路径明晰、所有答案都已揭晓的游戏场。
当务之急,公务员考试。
距离笔试,不足三月。
他坐回书桌前,摊开那份《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和《申论》的复习资料。
指尖隨意捻过书页,那些对此刻考生而言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本答案早已烂熟於心的旧书。
数字推理、图形推理、资料分析……
楚风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前世在政研室浸淫十几年,和海量报告数据打了半辈子交道,这些题目,无异於小学算术。
何况,他脑中还装著这次省考超过八成的原题与標准答案!
这根本不是复习。
是核对。
但他並未懈怠。
笔试第一,不过是一张通往更高舞台的入场券。
真正决定命运的,是面试,是面试官面前展现出的、远超这个时代的视野与格局。
而这,恰恰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翻出前几日买的《人民日报》和《江南日报》,目光落在理论版。
那些社论与政策解读,此刻看来极具前瞻性,可在他眼中,却能清晰洞见其歷史局限与未来的演变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