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瓷安和姜星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许管家端来一盘小巧的曲奇饼乾,放在两人中间。
姜星来一把將盘子搂到自己腿上。
一边用还没换完的小米牙“磨”著饼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瞟著屏幕。
隨著童年回忆的旋律响起,水墨画色的动画片在电视上播放。
其实这集两人都看过,姜星来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
顶著昏沉沉的脑袋,眼皮越来越重,压根没注意到陈瓷安在悄悄观察他。
等確定姜星来闭著眼睡熟了,陈瓷安熟练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望著侧躺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他弯腰將沙发角落的小毯子扯过来,轻轻盖在姜星来身上。
眼神却不动声色的往后瞧著,確定许管家看见了,这才小幅度的转回脑袋。
许管家手里记帐的笔顿了顿,默默看著两个小孩的互动。
见陈瓷安这般懂事体贴,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姜家这氛围实在怪异。
他居然在私生子和婚生子身上,看出了点兄弟情深的影子。
坐在沙发旁的垫子上,陈瓷安两只小手各捏著一块曲奇,毫不客气地左右开弓,这块咬一口,那块啃一下。
想起上辈子常年犯的胃疼,他至今心有余悸。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回,那他就一定要把胃养好,胃疼的滋味太难受了。
尤其是吐血的时候,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反上来。
那股噁心的味道能缠在鼻腔里好久,本就虚弱的身子,更熬不住了。
只有生过病的人,才懂健康有多金贵。
陈瓷安嚼著饼乾,抽空扫了眼沙发上熟睡的姜星来。
上辈子的记忆里,他只记得姜家两姐弟明里暗里欺负自己,姜青云和姜承言对自己冷暴力、视而不见。
可如今再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看著陈瓷安小小一只,双腿跪坐沙发旁的垫子上守著熟睡的小少爷,许管家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偏偏投进了姜家。
而陈瓷安完全不知道许管家对自己的同情,找了个最舒適的角度吃饼乾。
姜家孩子的衣服本就多,单是姜星来穿剩的,就够陈瓷安每天换一件不重样。
此刻他身上穿的,就是姜星来淘汰下来的旧衣。
陈瓷安倒不介意都到了要靠人接济的地步,哪还会嫌衣服是剩的?
况且姜星来的旧衣,比他以前穿的好太多了。
不过他自己那件旧衣服,没捨得扔,悄悄藏进了衣柜最里面。
陈瓷安吃得认真,小嘴巴上沾了一圈饼乾碎屑,脸颊鼓囊囊的,隨著咀嚼一鼓一鼓。
哪怕灵魂再成熟,他掌控的终究是四岁小孩的身体,没一会儿,乾净的衣服上也落满了碎屑。
好在许管家没说什么,不过是多洗一件衣服的事。
小孩本就瘦弱,脸颊没什么肉,衬得那双眼睛像玻璃珠似的,亮得惊人。
许管家脚步轻缓地走过来,將一个吸管杯放到陈瓷安面前。
杯里白色的液体飘著淡淡的奶香,是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