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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1页)

02

“还有,厨房还得再盖,锅碗瓢盆的也不能一直借王老二的。”

何元盛闷声说:“晓得了。”

“哎呀,赶快走得了,十一点就收市了。”看着儿子背上背篓,绕过地上的鸡屎出门远去,何元盛娘才想起来儿子还没有吃早饭。

因为出门晚,何元盛赶到镇上都快收市了,只好贱卖了鸡蛋,买完娘吩咐的调味品、牙膏和洗衣粉后,钱已所剩无几,他对着肉铺里的五花肉、猪蹄膀吞了几口口水,恹恹地直接回村了。还没到村口的大刺槐树下,远远地就听见王老二媳妇喊:“元盛,赶紧去看看你爹咧!他从枣树上掉下来了!”

何元盛心里一紧,问道:“咋咧?”

王老二媳妇说:“你爹给枣树剪枝,不知道咋回事,从树上摔下来了,我家男人跟你娘把他送卫生所去了。”

何元盛一听这话,扭头就往村卫生所跑。赶到村卫生所,看见他爹正躺在病**,双腿已经打上了夹板,直挺挺地一动也不能动。看见爹满脸皱纹和痛苦的表情,何元盛心疼地叫了声:“爹!”。

何元盛爹见到儿子,竟有几分羞涩,缩着身子,说:“年岁大了,腿脚没年轻的时候灵活,踩滑了。”

卫生所的周大夫说:“晓得自个儿年纪大了,那还爬树!你这两条腿多半是粉碎性骨折,我给打上夹板让它不错位,你们还得去县医院照个片子,也好晓得骨头接得对不对头。”

何元盛娘只关心花钱不花钱,问道:“那县医院检查下,只怕是要花好多钱吧?”

周大夫说:“腿都断了,不花钱治疗自己会好啊?!我劝你们还是去县医院看看,照个X光片,那里的药也比我儿多,吃了好得快些。”

何元盛娘撇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吃啥药也要一百天才好。俺们不花那个冤枉钱。”

何老爹也表示坚决不上县医院:“花那个冤旺钱干啥?!我身子骨硬,养一阵就好了,庄稼人没那么金贵。"

何元盛有心要听周大夫的建议,想把老爹送到县医院去照片子,但一摸裤袋里干瘪的钱包,人穷志短,啥也说不出来,只得顺了爹娘的意思,回家休养。

何元盛一家三口回到家里,他爹腿上的麻药过了劲儿,躺在**疼得直哼哼,一边咒骂,一边支使他娘拿水给他喝。何元盛站在堂屋里,看着破败的厨房和肮脏不堪的院子,突然发现自打陈小兰走后,他的生活就像地上一摊摊黄黄绿绿的鸡屎,既脏且臭还黏黏糊糊,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潇洒。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只是他爹摔了腿之后,生活不再是小一摊,而是迎面扑来的一大堆鸡屎,热烘烘、酸臭地黏住他、淹没他,让他无处可逃。

艰难的一周过去了,在地里累得精疲力竭的何元盛,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他熟视无睹地跨过地上已经集结一层的大摊鸡屎,喘着粗气走到堂屋,坐下休息。他娘从屋里出来,见儿子回来了,皱着眉头说:“咋这么晚才回?!家里没水了,你赶快去挑一担回来,我还等着做饭。”

何元盛皱着眉,一动不动。

“元盛,娘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家里没水了!”

何元盛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娘。我先歇会儿。”

他娘看他那个疲沓的样子,说:“快点去,天都黑了,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

何元盛不耐烦地说:“我再歇会儿!”

他爹在厢房开骂了。自打他腿摔断了后,整天干不了别的事情,除了喝廉价烧酒,就是骂人:“狗日的,老子倒了八辈子的霉,碰到你们这两个讨债鬼!都是你们,让老子差点摔死,现在还想把老子渴死、饿死!”

他用鞋底在床头上敲得“邦邦”响,骂声不断。

何元盛和他娘无奈地对视一眼,他娘还嘴道:“老不死的你少说几句吧,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家里没水了,没水了!你再叫,我就丢下你,去找个腿脚好的!”

他爹见他娘还敢顶嘴,在厢房爆发出更高声的咒骂。在爹娘激烈的对骂声中,何元盛无奈地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挑起水桶出门打水去了。等何元盛挑水回来,他娘蹲在院子里,用柴火烧了一锅水,倒了些给他爹拿去喝,剩下的胡乱下了些面条。何元盛看着干瘦的娘蹲在满是鸡粪的地上死命吹火,好让简陋的破土炉子尽快燃起来,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在风中飘拂,更是让他心烦不已。

一家人在沉闷的气氛中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何元盛娘蹲在黑咕隆咚的院子,从水缸里舀水洗碗洗锅,洗完后抱着碗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慌乱中她伸手抓住水缸,手里的碗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何元盛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嘴就开骂:“臭婆娘!洗个碗你都拿不稳,你个败家的婆娘!除了生娃,你说你还会干啥?!你个没用的臭婆娘!”何老爹吃饱了肚子,有了力气,骂人的话更是洋洋洒洒,连绵不绝。

何元盛躺在**,听到他爹的没完没了的骂声,烦躁地堵上了耳朵。

何元盛娘悠悠醒转,头昏脑涨,见自己摔倒在鸡屎堆中,再听到男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咒骂,心里悲愤,坐起来哭喊道:“你个没用的男人,我服侍你吃、服侍你喝!老娘都摔地上了,你还骂?!我今天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何元盛爹见老婆子居然敢回嘴,气往上冲,提高声量,要把老婆子的声音压下去,突见他娘披头散发地闯进来,伸出还沾着干的稀的鸡屎的双手,扑上来就掐住自己的脖子,一边哭号道:“我今天不活了,让你也不得好死!你再骂,我和你同归于尽!”

他爹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急愤之下的何元盛娘手劲大得惊人。何老爹一口气喘不上来,喉头发出“嚯呋”之声,两眼翻白。何元盛娘见他出不了声,心里害怕,腿一软,坐在地上哭起来,号道:“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哦,遇上你们这两个讨债鬼……”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从我回来吵到现在,都闭嘴!”何元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冲爹娘吼道。

到半夜,何家院子才安静下来。何元盛躺在**,心想这稀烂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陈小兰那个婆娘,不接她她就还不回来了。

刚睡着,爹娘那边又吵闹起来,只听他爹惊慌地喊:“元盛,元盛!你娘怎么了!这么烫!叫也叫不醒!”

何元盛艰难地从**爬起来,披上衣服来到爹娘的屋里,见他娘脸色潮红,双眼上翻,全身抽筋,已经昏过去了。何元盛伸手一摸,只觉得他娘的额头热得烫手,没奈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把他娘背到卫生所,又是挂水又是吃药,直折腾到凌晨才回来。

闹腾了这一晚上,三个人都累得不行,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何元盛才起来胡乱搞点面糊,服侍躺在**的爹娘吃下,想着自家的红薯再不收都要烂在地里头了,于是又咬牙扛起锄头出了门。

何元盛前走,后脚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开到了他家门口。拖拉机堵着他家院门停下,车上跳下五六个精壮的男人,吆喝着把木头、砖块卸下来,抬到院子里。听到院子里的嘈杂声,何老爹捅了捅何元盛娘,他娘的脸通红着,烧还没退下去,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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