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衣香鬢影交织的喧闹里,陈晨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场商业酒会的精致氛围。
“那你先忙。”吴所畏摆摆手,眉眼间漾开几分熟稔的笑意,抬手拍了拍陈晨的胳膊,“我跟老沈去那边找找张总,你忙完了直接过来就行。”
他冲对面两人頷首致歉,指尖捏著手机,转身朝著露台的方向缓步走去。
吴所畏熟稔地揽著沈万霖的胳膊,一头扎进熙攘的人群里。
鎏金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在两人笔挺的定製西装上流转,晃出细碎又晃眼的光。
露台的夜风裹挟著几分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瀰漫的浓郁酒气与喧囂人声。
陈晨走到栏杆边,指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餵?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石淑蓉一开口,语气里的埋怨几乎要顺著听筒溢出来,“你包地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我和你爸透个气!要不是你二伯今天打电话来问,我们俩还被蒙在鼓里呢!”
陈晨摸了摸鼻尖,低低地笑了两声,语气里带著点討好的意味:“嘿嘿,妈,这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嘛,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下次,下次一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这还差不多。”石淑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话音陡然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雀跃,“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两家——就是我和你爸,再加上云丽爸妈,凑著钱买了房子车子,现在手头还剩一百多万呢。等会儿我就去银行,把这钱转给你,你包地肯定要用钱。”
“不用不用。”陈晨连忙摆手,虽然知道母亲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这手里的钱还够用,剩下的钱你们留著自己用,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別总想著我。”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对了妈,你们买的哪里的房子?我记得城里稍微好点的地段,四五十平就得八九十万,你们还买了车,这房子得多便宜啊?”
“就在龙丰区边上的花城园!”石淑蓉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尾音都带著点上扬的调子。
“是那种九十平的两层小独栋,带个小花园不说,还送停车位,简装的,拎包就能住!”
“龙丰区花城园的小独栋?”陈晨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瞬间想起以前有段时间和季云丽一起去那边閒逛的光景。
那地方到处都种著橘子树,秋天连马路牙子边都缀满了沉甸甸的金黄果子,风一吹,清甜的果香能飘出老远。
整片小区全是矮矮的小独栋,红瓦白墙掩映在绿树里,住的大多是附近被征地的村民,周边公园就有三个,绿化好得不像话。
美中不足的是交通不太方便,公交车少得可怜,地铁站也离得老远。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现在都买了车,这点不便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那地方確实挺好的,环境又安静。”陈晨弯了弯唇角,语气里满是赞同,“你们这是已经搬过去了?”
“哪有这么快。”石淑蓉笑著说,声音里带著几分忙活后的轻快,“家具昨天才刚送过来装好,还得收拾个两三天呢。下周五正式搬家,周六中午摆几桌,请亲戚朋友过来热闹热闹。”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对了,云丽爸妈家就买在我们隔壁栋!以后你们小两口过年过节回来,就不用愁去哪家吃饭了,直接两家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多好。”
陈晨听著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像是被温水熨烫过一般,暖洋洋的,忍不住点了点头:“想得真周到。”
他顿了顿,没听见熟悉的大嗓门,又好奇地问:“妈,怎么没听见爸的声音?他今晚没跟你一块儿吗?”
“你爸啊,”石淑蓉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点无奈的笑意,“今天早上接了你二伯的电话,吃完午饭就急匆匆回村里了。”
“回村里干嘛?”陈晨眉梢微挑,有些疑惑。
“还能干嘛,操心唄。”石淑蓉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瞭然,“你不是包了山吗?山上那条下来的土路不是坑坑洼洼的嘛,他说要修平整;还有你包的那些地,得围个围墙,他不放心別人弄;地里的荒草也得清一清,田地要翻耕出来,这些事他都要亲自盯著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