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马宇腾刻意製造著与张柯独处的机会。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著张柯带来的现代工业管理知识。
而张柯也惊讶於这个年轻老板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深夜,整个工厂都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著。
马宇腾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瓶冰镇啤酒和烧烤,走进了还在亮灯的临时办公室。
张柯正俯身在图纸上,用铅笔专注地勾画著什么,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
“张工,一起吃个宵夜。”
马宇腾把托盘轻轻放在桌角。
张柯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马宇腾拧开一瓶啤酒递过去。
“犒劳张工你的。”
张柯接过,没有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
“马总还没休息?”
“睡不著,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的那些红叉。”
马宇腾自己也开了瓶酒,靠在桌沿。
“以前觉得自己的厂子还不错,现在一看,简直就是错漏百出。”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酒,吃著花生米。
“张工,”马宇腾状似无意地开口。
“以你的本事,在摩托罗拉,起码是高级工程师了吧?怎么还让你亲自带队,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出差?”
张柯捏著酒瓶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马总,你听说过『职业天花板吗?”
马宇腾没有作声,等著他继续。
“对我们华人工程师来说,在花旗国的公司里,技术再强,头顶上都悬著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张柯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能解决公司里最棘手的生產技术难题。但最后升职加薪,拿到项目主导权的,永远是那个会做ppt和会组织周末派对的白人上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瓶身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