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马宇腾家里的灯火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宽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氤氳,满屋都是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父亲马国良坐在主位,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著酒杯,声音洪亮,对著满桌的亲戚讲述著儿子的“光辉事跡”。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厂里那个情况,市场上遇到挑战,而恰逢我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当时我都想著乾脆把厂子关了,安安稳稳退休算了。”
“可宇腾不干!他说这是我一辈子的事业,他不能让我的心血就这样倒闭!”
马国良一拍大腿,引得桌子都震了一下。
身旁的马宇腾听到父亲的话忍不翻白眼。
当时明明是你pua我,非要我接手厂子,结果却说成是我主动。
“就他一个人,顶著多大的压力!又孤注一掷搞鋰电池,之后又是砸锅卖铁改造生產线,搞什么『六西格玛!当时我这心里啊,天天打鼓!”
一个堂叔夹了口菜,满脸讚嘆。
“大哥,你这是后继有人啊!宇腾这孩子,有魄力!有担当!”
“那可不!”
马国良喝了口酒,更加来劲了。
“现在怎么样?摩托罗拉!美国的大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要我们的货!一个季度近一个亿的出口订单!就这么拿下来了!”
“我的天!一个季度一个亿?”
“雷霆电池现在是更胜从前的辉煌了啊!”
亲戚们的惊嘆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这些话语像最醇的美酒,让马国良享受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马宇腾在一旁只是微笑著,时不时给父亲和长辈们夹菜、添酒,没有多说什么。
工厂里,他是杀伐果断的马总。
在这里,他只是马国良引以为傲的儿子。
这种感觉,不坏。
“大哥,我看你以后就別操心了,把厂子全交给宇腾,你就在家享清福,等著抱孙子就行了!”
舅舅李文斌笑著举杯。
“对对对!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马国良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饭后,女人们在厨房收拾,客厅里马国良、李文斌和马宇腾三人在一旁茶几上喝茶。
茶几上,紫砂壶正冒著裊裊热气。
马国良给儿子和內弟各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捧著一杯,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宇腾,跟爸和舅舅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马宇腾借著几分酒劲,平日里的內敛和算计都化作了冲天的豪情。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爸,舅舅,摩托罗拉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敲门砖。”
“今年,我要把剩下的鎘镍电池生產线全部淘汰,全部换成鋰电池生產线!努力把索尼的鋰电池踢出摩托罗拉的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