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周通准时来到龙虎武馆。
前院积雪已被清扫到两侧,露出夯实的泥土地面。
呵气成霜的天气里,数十名学员却练得浑身热气蒸腾,呼喝声驱散了冬晨的寒意。
周通照例走到角落,脱下厚棉袍,露出里面单薄的灰色劲装。
他从怀中取出锡盒,指尖挖出暗金色的金玉膏,在双臂双腿几处穴位仔细涂抹开。
药膏触肤微凉,很快便被体温化开,渗入皮膜。
他摆开完美版龙虎桩的架势,缓缓练习起来。
虽然对改进药方万分期待,恨不能立刻飞去仁济堂,但他心里清楚轻重缓急。
今日大师兄要传授他“龙虎如意刀”,这是昨日说好的,绝不能爽约。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身传来隱约的针刺感。
周通缓缓收势,额角已见细汗。
他走到条凳边,拿起保温壶倒了杯淡盐水,小口啜饮。
刚放下杯子,便见大师兄陈宗从前院月洞门走出,径直朝他这边过来。
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恭敬道:“大师兄。”
陈宗微微点头,他手中拎著一把乌沉沉的木刀,仅有小臂长短。
他將木刀递给周通:“握著试试。”
周通用双手接过。
木刀入手颇沉,似是硬木所制,刀身无锋,但形制流畅,护手处雕著简练的云纹。
周通握了握,手感沉稳。
“知道我龙虎武馆的『如意刀,为何多用这等短制?”陈宗瞧了眼周通,问道。
周通略一思索,道:“便於隱藏携带?”
陈宗点头,声音平稳道:
“没错。武人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正面硬撼军阵。千军万马衝来,火器齐射之下,任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我们真正的优势,在於『隱与『一击。”
他看向周通,眼神锐利:“在这乱世,能於重重护卫中取人性命,能於无声处决定胜负,这才是那些显贵大人物將我们奉为座上宾、甘愿付出巨资供养的根本原因。刺杀之道,方是乱世武人的安身立命之本。”
周通心头一凛,正色道:“大师兄说的是。”
“所以,我今日先教你的,不是实战廝杀。”陈宗说著,右手在周通眼前隨意一晃。
周通只觉眼前一花,一柄寒光隱现的短刀已凭空出现在陈宗手中,刀尖离他鼻尖不过半尺!
他瞳孔微缩——方才他根本没看清这刀从何而来,更未察觉陈宗袖中有何异样。
只觉得对方手臂轻晃,刀便如变戏法般现於掌中。
陈宗见他反应,嘴角微扬,將那短刀递过。
周通接过细看,刀长约一尺二寸,刃窄而直,柄部缠著深色防滑细绳,整体轻盈锐利,显然是精心打造的杀人利器。
“看好了。”陈宗收回短刀,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如何將刀贴身藏在袖中特製的暗鞘,利用手腕角度卡住刀柄;
如何收在腰间束带內侧,以衣袍下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