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特意派了辆吉普车供使用,刘啸化带著司机,先往清泉乡赶去接二叔和婶子,接著还要去细沟子村接药匣子。
到了二叔家院门口,吉普车那显眼的军绿色外形,一下就把二叔和婶子嚇慌了。
1980年这会儿,跳大神还属於封建迷信,被派出所抓住可不是小事。
俩人还以为是来抓他们的,慌得就要往后墙跑,嘴里还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躲不过去了”。
刘啸化见状赶紧跳下车,扯著嗓子喊:“二叔!婶子!是我!不是派出所的!”
俩人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清是刘啸化,嚇得发白的脸才慢慢有了血色。
接上二叔、婶子,又去细沟子村接了药匣子,吉普车往卫生院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病房,二叔和婶子就先凑到床边,只瞅了壮壮一眼,就转头对眾人说:“这孩子是实打实的病症,归大夫管,不用我们俩『看事儿。”
他俩隨身还带著锣鼓家什,都是“扮上就能唱”的傢伙,眾人见不用搞这些,都暗暗鬆了口气——要是在兵团卫生院里搞跳大神,那也太尷尬了。
药匣子老爷子慈眉善目,身上自带一种让人安稳的气息。
天黑后本就胆小的壮壮,竟然不抗拒他,愿意让他摸手腕,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药匣子又讲了个小笑话,逗得壮壮咯咯直笑,这可是壮壮受惊嚇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仔细检查完,药匣子主动走出病房,打算跟眾人沟通病情。
他特意避开病房,就是考虑到孩子已经能听懂大人说话,怕提及细节再刺激到壮壮。
聊起治疗方案,药匣子看向林玉燕,问她:“姑娘,你学过『安魂针吗?”
林玉燕点点头:“学过一些,但不算精通。而且我知道,单靠安魂针,效果有限。”
药匣子点点头,隨即看向赵铭哥仨:“那你们得跑一趟靠山屯,核心是凑齐二十枚黄鼠狼的胆,用来配药。”
“黄鼠狼?那东西在东北可是有说道的,轻易没人敢招惹。”刘啸化嘀咕了一句。
药匣子解释道:“是有说道,但这年头,穷比啥仙神都嚇人。供销社收黄鼠狼皮子,一张能卖10到20块,听说往后还会涨价,尾巴毛还能做狼毫笔,捕抓的性价比不低,不少人都靠这赚点零花钱。”
他顿了顿,又说:“比起貂、猞猁这些,黄鼠狼数量多,捕抓的技术和装备要求也低,普通人下套、下夹子都能操作。那些皮子更值钱的,数量少还难抓,猞猁甚至能要人命,远不如黄鼠狼好上手。”
赵铭补充道:“关键是一次性要二十枚胆,平时没人单独留这东西,都觉得没用,短期內凑齐不容易。而且壮壮一到夜里就容易惊醒,见不著我和花妞就哭闹,甚至会闭气,我们俩根本走不开。”
“这个你们放心。”药匣子说,“我能暂时稳住孩子,你们早去早回,把花妞留下就行。”
让人稀奇的是,有药匣子在身边,壮壮果然安稳了不少,不再哭闹著找赵铭和花妞,至於为啥,没人能说清。
等到天明,赵铭哥仨就坐著吉普车,直奔靠山屯。
这几天,司机和车辆全归他们调配,赵铭等人也没仗势欺人,一路上烟不断,还跟司机嘮著山里的新鲜事,欢声笑语的,没一会儿就跟司机处成了兄弟——这年头司机可是稀缺职业,几人打心底里尊重。
一进老菸袋的院门,赵铭就喊了声“乾爹,乾娘”,刘啸化也跟著喊“叔儿,婶子”。
老菸袋和王淑芬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是他们仨,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起身迎上来:“你们咋回来了?快进屋坐!”
进屋说明来意,老菸袋琢磨了片刻,开口道:“黄鼠狼不常待在山上,想精准捕抓,得去草甸子、河套地边上。有水的地方,容易捡到死鱼、烂蛤蟆,是它们常去觅食的地方。”
他又补充:“冬天有雪更好抓,它们觅食、返回都走固定的兽道,沿著兽道下夹子,几乎百发百中。但要注意,这东西昼伏夜出,生性机警,下夹子得讲究技巧。”
说起適合捕抓的地点,老菸袋提了两个地方:三叉河和三马架屯,都是赵铭他们去过的地方。
眾人几乎没犹豫,就选了三叉河——三马架屯之前就透著不对劲,能不去就儘量不去。
老菸袋转身进屋,收拾了两袋捕抓用的工具,眾人挤上吉普车,直奔三叉河。
到了地方,他们把司机和车辆留在吴老疙瘩家,老菸袋带著赵铭哥仨出了屯。
路上,老菸袋指挥著三人砍了些合用的枝条,到了三叉河边上,就开始削枝条、布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