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欣弯着腰,两手撑在腿上,瞧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牽着妈妈的手,紧紧的。
整个人都缩在妈妈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腦袋。
“我们前几天面试的时候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黎欣问。
时洢抓紧了自己肩头的书包带,点点头:“小黎老师。”
“没错,是我。”
黎欣笑得像一朵迎春花,“待会就由小黎老师带你去班上,好不好?”
时洢:“嗯!”
黎欣朝着她伸出手。
时洢觉得这真奇怪。
明明没来幼儿园之前她特别想来,怎么一来了,她反而就不激动了?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害怕。
时洢没马上回握,仰头看妈妈。
时韵轻抚着她的背:“去吧。”
时洢:“妈妈,你会来接我吧?”
时韵:“当然,我会准时来接你回家的。”
时洢不满意:“要第一个哦!”
时韵笑:“好,我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时洢:“你保证?”
时韵:“我保证。”
看着妈妈温柔的眼睛,听到她确定的话语,时洢心里那种莫名的忐忑渐渐消失不见。
“妈妈。”
“嗯?”
“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她站起来还没到时韵的腰,講这话的时候昂着脑袋,扎得高高的马尾朝下垂。
身上穿着幼儿园的校服,淡绿与白相间的外套,看起来跟平常在家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是时韵第一次见到女儿穿上校服。
虽然这只是幼儿园的校服。
以前她最经常的统一的制服是医院的病号服。
那个一出生就瘦瘦小小的孩子长大了。
弹指一挥间,她就要去上幼儿园了。
时韵知道,如何面对孩子的长大和离去是每个母亲都需要处理的课题。
但她总想着,如果这一天可以晚一点到来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升起,时韵又会自我剖析:她这样想,究竟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缓解她自己的焦虑?
女儿这么想去上幼儿园,时韵是又开心又伤心。
她不像苏映安会当着大家的面哭出来,她只会悄悄紧缠着心,怕她一下就张开翅膀飞得好远,她舍不得。
现在,时韵的胸口因为女儿提出的拥抱请求而变得柔软。
亲爱的女儿,谢谢你需要我。
时韵蹲下来,将她用力抱住,一个很大很满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