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春秋山。
地处被人称作万魔窟的三千里魔岭深处,山中门人弟子过十万,真传却不过百人。
其余外门、外门执役,有想拜入魔门的偏执者,也有被抓来的无辜者,鱼龙混杂。
过往春秋山的牌面是以山主古老魔为首的七巨擘,但其他大势力们都心知肚明,春秋山不止这么简单。
魔岭深处的那处漆黑的幽谷中,每年都会传出惊动三千里魔岭的唳啸声,每一次响起这声音,北离都会多出一位魔头。
过往数朝,大离王朝有过一位圣君,打压天下魔道,还曾派大军欲要荡平魔岭。
可最后却是数十万大军折戟沉沙,死在魔岭深处连水花都没能翻出,后来,北离对魔道的態度便改成了培养更强的魔头,將他们收为鹰犬。
这一国策,让北离乱了很多年,且人人尚武,还险些顛覆了北离的国祚,若不是有万世龙庭在背后撑腰。
北离后几朝已经被魔道取代,分崩离析了。
这一世,朝廷实力鼎盛,魔道势微,多为皇帝鹰犬。
真十九皇子“厉寒舟”便是被朝廷招安的典范。
他从闯过葬魔窟后,威名大涨,成了北离皇帝亲招的皇族供奉,最近在为皇族整治三千里魔岭上,做的十分妥帖,深得老国师赏识,只是在魔道一方的风评却不太好。
魔岭深处,雾气繚绕,山道上古木参天,枝叶间偶尔有诡异的红光闪烁,那是山中布下的禁制,专为防备那些聚集各路牛鬼蛇神的外门弟子。
此刻,两名灰袍外门弟子正倚在一株枯藤下,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山中的邪祟。
“听说少山主最近又灭了一个宗门,”其中一人瞥了眼四周,压著嗓子道,“那可是血影宗,传承上千年,门中灵山宝地无数,结果全给送了朝廷。嘖嘖,这手笔,少山主是真不手软。”
另一人点点头,脸上满是困惑:“少山主疯了么?什么都不往自家捞,什么都往北离送,到底图什么?春秋山这些年本就势微,再这么折腾,早晚成空壳子。”
“听说是为了九公……”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脊背一寒,齐齐转头,只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
那人一袭黑袍,面容俊朗却带著一丝阴鷙,正是真十九皇子“厉寒舟”。
此刻,他的脸色冷得能杀人,並非单纯因为听到坏话——前不久,他去北离皇都迎接那位九公主,按北离豪放的风格,直接表露心意,谁知却被毫无迴旋余地的拒绝。
当著群臣的面,让他顏面尽失是小,无法推进接下来的布局才是大事。
厉寒舟的目光如刀,扫过两人骇得面无人色、说话都结巴的模样,冷漠抬手,身后凭空浮现一尊傀儡,高大如铁塔,周身缠绕黑气。
“这两人詆毁本座,”厉寒舟淡漠开口,“先送去填火眼,等扛不住了,骨头拿去炼法剑,一身武道精血拿去炼丹,其他边角料也都別浪费了。”
两人脸色大变,想到今后生不如死的日子,不计代价地催动魔功就想逃遁。
可那傀儡已出手,动作迅如鬼魅,瞬间封锁两人经脉,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扛起,下山而去。
厉寒舟做完这些,依旧神色冷漠,他缓步登上山道,途中又遇几名在背后嚼舌根的弟子,亲手打杀了几个,血溅石阶,情绪才稍稍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