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內
最核心、最为巍峨壮丽的中央仙宫,那笼罩在氤氳仙光与淡淡云雾中的至高御座之前,一片光滑如镜、映照著天梯入口景象的光幕,也隨之缓缓黯淡、消散。
光幕前,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正踮著脚尖,眼巴巴的看著长生消失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得意与狡黠的笑容。
这小男孩长的倒是极为可爱,但模样却有些奇特,头顶一双毛茸茸的、尖端带著一簇黑毛的三角耳朵,时不时机灵的抖动一下,身后,则是一条同样毛茸茸、乌黑油亮的尾巴,正欢快的左右摇摆著,显示出主人此刻兴奋的心情。
“嘿嘿嘿……”
小男孩捂著嘴,发出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转过身,屁顛屁顛的跑向那至高御座,声音清脆带著邀功的意味:
“师尊!师尊!您看到没?看到没?我刚才模仿师尊说话,像不像?是不是特別有气势?特別威严?”
“吾守於此地无尽岁月、小辈安敢放肆……哈哈哈哈,您看到那傢伙一开始的表情没?肯定被嚇住了!我演得好不好嘞?”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尾巴摇得更欢快了,眼睛放著光的望向中央御座之上。
然而,他期待中的夸奖並未立刻到来。御座之上,一片静謐。
小男孩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端坐於那由无尽仙玉精髓雕琢而成的御座之上的身影,似乎並未在听他说话。
那是一位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光华。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搭在御座扶手之上,指尖轻叩著御座。
此人,正是澹臺晚洲。
此刻,她正微微侧著头,目光似乎落在远方,又似乎穿透了仙宫的墙壁与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不可知之处。
黛眉轻蹙,眸中神色复杂难明,似乎沉浸在极其悠远而沉重的回忆与思量之中。
而她的周身则是散发著一种亘古、寂寥、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深沉强大,若是长生在此,必定会震撼无比。
这绝非寻常准帝,甚至超越了寻常大帝的范畴!
与之前那道曾於无尽星海中惊鸿一瞥窥探他的那位神秘存在相比,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小男孩,看到师尊这般模样,缩了缩脖子。
他小心翼翼的挪近几步,扯了扯澹臺晚洲那垂落在地、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袖,小声嘟囔道:
“师……师尊……您刚才为什么要敲我呀?”
他揉了揉自己还隱隱作痛的脑门,那里之前被一个无形的爆栗敲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委屈。
“那傢伙……那个叫什么赵日天的,他刚才居然敢说……说师尊您是她的侍女!他好大的胆子!小黑当时正打算衝出去替您教训他呢!结果……结果师尊您就先打我了……”
他越说越小声,眼巴巴的望著女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澹臺晚洲,缓缓收回了那投向虚无的目光。
仙光微微流转,她低下头,看向正扯著自己袖口、一脸委屈巴巴的小黑。
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无奈?
这小傢伙,哪儿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她並未立刻回答小黑的问题,而是伸出那完美无瑕的縴手,轻轻落在了小男孩的头顶,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嗯,触感不错,还是曾经的毛茸茸感。
小脑海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尾巴也再次欢快的摇动起来,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