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的深处,那片崩塌的殿宇残骸之后,果然隱藏著一道极其隱蔽、被层层扭曲的藤蔓与空间褶皱掩盖的裂口。
若非九儿指出大致方位,加之王平三人以混沌灵力与法则剑意强行扰动,寻常修士即便从此地经过千百次,也难以察觉。
裂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內部是崎嶇不平、湿滑冰冷的岩石甬道,石壁上残留著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勉强勾勒出路径的方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铁锈、腐朽和难以言喻的“恶念”的气息,让人心神压抑。
九儿趴在王平肩头,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对这条从未走过的路径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王平一边以混沌领域在前方开路,儘可能净化驱散令人不適的气息,一边安抚著九儿。
苍玄和玉琉璃紧隨其后,各自保持著高度警惕。
苍玄剑意含而不发,星引盘悬浮在身侧,照亮前方丈许范围。
玉琉璃仙音铃低鸣,形成一层淡淡的音波护罩,抵御著环境中可能存在的精神侵蚀。
甬道漫长且曲折,仿佛通向大地深处。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袭击,皆是此地环境滋生的诡异存在。
由污秽能量凝聚的阴影怪、从石壁裂缝中突然钻出的、长满獠牙的怪虫、甚至还有一些仿佛被此地恶念唤醒的、破碎不堪的仙宫守卫残骸。
这些怪物的实力多在元婴初、中期,在王平三人联手之下,被迅速清除,但无疑拖慢了他们的速度,也加剧了灵力消耗。
“这条『近路果然危机四伏。”苍玄挥剑斩灭最后一具守卫残骸,眉头紧锁,“希望还来得及。”
“幽影既然能传出讯息,说明他暂时安全,或者成功隱匿了。我们必须相信他。”玉琉璃声音坚定,但眼中忧色难掩。
王平没有多言,只是將速度催动到极致。
怀中的影玉持续传来微弱的、指向性的温热感,那是幽影最后传来的位置坐標在共鸣。
不知在黑暗压抑的甬道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微光,以及隱隱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与念诵咒文的邪异声音!
甬道出口,赫然开凿在一处巨大岩洞的顶部侧壁。
三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至出口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心头沉重。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呈现倒扣碗状的巨大地底石窟,穹顶高悬,距离地面足有数百丈。
石窟中央,是一座通体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奇异石材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宇,规模不亚於外界的丹殿,只是风格更加狰狞邪异。
殿宇匾额已然残破,但“逆元”两个扭曲的古篆大字依旧清晰可辨——逆元殿!
整座逆元殿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翻涌不休的暗红色邪光笼罩。
邪光之中,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生灵虚影在沉浮、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血腥。
邪光並非静止,而是以大殿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向內旋转的漩涡,疯狂吞噬著从大殿四方、乃至穹顶岩壁裂缝中涌出的精纯幽冥死气。
还有另一种淡灰色的、带著古老仙韵却又混杂著腐朽墮落气息的能量——那似乎是墮落遗民提供的某种本源力量!
而在逆元殿前方,那片广阔而空旷的暗红色石质地面上,正进行著一场规模宏大、触目惊心的邪恶仪式!
数百名身著黑袍、气息最低也是金丹期的幽冥族修士,以及数量稍少、但同样气息诡异、身披残破古老甲冑或衣袍的“墮落遗民”,正按照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阵图,环绕著逆元殿盘膝而坐。
他们口中念诵著晦涩邪异的咒文,双手不断將自身的幽冥死气或那淡灰色墮落仙元注入地面的阵纹之中。
阵图的核心,就在逆元殿正门前,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由无数暗金色符文与流淌的鲜血构成的巨大法坛!
法坛之上,矗立著九根高耸的、由不知名黑色骨骼雕琢而成的狰狞立柱,立柱顶端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
法坛中央,悬浮著一颗足有房屋大小、不断搏动的、表面布满血管般脉络的暗红色“心臟”虚影!
那“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石窟的邪光剧烈波动,並从那逆元殿深处,传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灵魂颤慄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锁链拖曳与某种庞然巨物挣扎的沉闷声响!
此刻,正有三道身影立於法坛核心处,主持著这场邪恶的血祭。
左侧,正是王平曾远远感受过其半步化神威压的那名幽冥族强者“冥骨”!
他此刻气息全开,浓郁的幽冥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件漆黑斗篷,其面容依旧隱藏在阴影中,但手中多了一柄由无数细小骷髏头串联而成的诡异权杖,权杖顶端的骷髏双眼燃烧著惨白的魂火,正不断將下方阵图中匯聚而来的幽冥死气与怨念精炼、注入那颗搏动的“心臟”。
右侧,则是一名身披残破暗金色仙甲、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却散发著不弱於冥骨的强大气息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