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跑得快,但折得也快,有个拖着蛇尾的半妖当场被雷劈中,栽倒之后抽抽两下便一动不动,大抵是死了。
人为财死。
而雷鸣不歇。
电闪时不时从垂天的云层间穿过,仿若巡视的鬼影。
更有幽暗的雾气翻舞拱涌,让御剑脱逃的可行性降得极低。
“披着,”很是不高兴的语调,岁聿云在他仓促落成的剑阵里伸手,往身上一扯、再一甩,扒下外衫,丢向商刻羽:“免得一点点低级的东西都能把你给伤了。”
玄色的衣摆被风鼓起,上面的朱雀刺绣招展如飞。
商刻羽接受得坦然:“哦。”
“拿着,”岁少爷又把引星剑鞘丢过去,“至少手里有个能挥的东西。”
衣摆便被压下去了。商刻羽双手捧住,“哦。”
并真诚地道:“谢谢。”
云山岁家的嫡长少爷出手就是不凡。披好衣衫的瞬间,商刻羽就觉轻快舒坦了许多。
剑鞘亦有镇恶驱邪的作用,光是拿在手里,周遭的雾气便散了一些。商刻羽遂恳切发问:“有能挡脸的东西么?”
“风吹得脸痒,不舒服?”岁聿云问得同样诚挚。
商刻羽点头。
就见岁少爷笑了,笑如初春融雪,既是温柔,又带着冷冽:“这是你偏要来鬼域的代价。”
“哦。”商刻羽垮下脸扭头就走。
岁聿云瞪起眼:“喂。”
“剑鞘,金也;金,属西方。”他对自己的方向解释了一句。
“喂!”岁少爷的音调立刻高了:“我说过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扛一具昏迷的尸体!”
商刻羽脚步不停:“简单取了个象而已,不必担心。”脑子都不用过的事,怎么能算起卦解卦呢。
雾里的低语不再像先前那样是自远处传来,它无处不在无处不起,如影随形。
而风的黏腻程度比之前更重,几乎要在空气里凝结出水珠。
暗灰的雾裹在视野上,当真厚如纱幔,行走其间能感受到明显的阻碍。山道两侧原本的民居建筑被晕染得像是画纸上的物件,依稀可见生活其间的生灵被永久定格。
“仙盟和朝廷就没派点像样的队伍过来?”商刻羽忽然问。
“要不是鬼域没法从地理上脱离红尘境,它早就自封一境了。它收留罪犯,无视法令,和我们从来不是友好互助的关系。”岁聿云以为这人是要借说话转移对雾语的注意力,还想再多说些。
商刻羽:“过来占领。”
岁聿云一下语塞。
“从表面上真看不出你是这么狠的人。占了之后半人们去哪?当世家贵族的奴隶?还是流落街头被打被骂?”
他瘫起脸,越发看不惯商刻羽在这种时候还走得如饭后上街遛弯般闲散,手指一勾这人衣领,将其扼住。
“找点东西把耳朵堵上。”他略带不爽地叮嘱。
商刻羽难得顺从地顿住脚步。
突然的,岁聿云变了脸色。他大步上前,横剑在前,话锋一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