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解咒(四)天、地、人,皆不过当啷响……
丹霄这一刀角度离奇刁钻。
但岁聿云一直留意着他,刀势再离奇、出现得突然也在应对中。剑锋对上刀锋,切碎雨珠,划出一道雪亮的圆弧。圆弧外丹霄被逼退,朱雀旋即扑咬而出,灼炎焚尽雨幕!
双方都带杀意。
岁聿云占了上风。
身形暴涨的朱雀压制了腾蛇,利爪踩住如铁的鳞片,离火一团一团地往蛇脑袋上轰。剑也越来越快,剑光连绵不断,道道犹如惊雷,雷响的一刻,总会有一道血飞溅而出。
丹霄的鼻息变得粗重,眼瞳缩成竖瞳,竟是一笑:“虽然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你,但能和你这样面对面打上一场,也算……有趣?”
这话显然是对西陵王说的。
岁聿云冷冷看着他。
他不信丹霄,但先前这人脸上咬牙切齿的恨意和神魂深处不停翻涌的、熟悉得如同老友的悲伤让他不得不信。
他其实并不在意谁是西陵王。
好吧,话不能说这么满。
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谁是西陵王。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是开败的花,枯萎的叶,笤帚一扫,归于尘土,他要做的只是松掉土壤埋下养分,静待下一个春天。
即使得知那些被抖进渣斗里的东西是他的一部分也一样。
可是,如果他是西陵王,那萧取呢?
“当然是死咯,要不然命线怎么会回流?”丹霄看穿岁聿云的心思,笑得很感慨,“他是个不该活下来的人,没了嫁接过去的因果,肯定死透了。为了让你打赢我,他牺牲真大啊。”
引星剑势一滞。这正是丹霄要的机会!他以极限的速度从岁聿云剑下闪了出去,召回元神踏雾而起,手腕偏转,长刀凌厉挥斩。
这是势如开天的一斩,君王般的威压再度铺开,逼停风雨。
岁聿云极难避开,丹霄身受重伤,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危急之间,另一把刀破空飞来。
一把普通宫中侍卫的佩刀,来得平且直,不带任何花哨的附加,只有强悍到不容忤逆的力量,撞碎了威压形成的领域,径直贯进丹霄胸骨,抵着他一路狂退,钉到山石上。
“看来还是当师父的狠心,我这个师娘终究太慈爱了。”岁聿云回身。
掷刀的人是商刻羽,顶着宣夜杪的壳子。
他的两副躯壳都透着种冷感的美。但商刻羽身体太弱,眉宇间总是倦倦的,冷而不冽。宣夜杪则不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眼瞥来,冷如刀锋凌厉。
岁聿云打心底生出一股臣服,同时又情不自禁地想要违逆和反抗。
“你在兴奋什么?”商刻羽手上就剩一个刀鞘,他面无表情拎着刀鞘走向丹霄,路过岁聿云时又瞥了他一眼。
岁聿云别开脸轻咳一声,亦步亦趋跟上:“他怕西陵王?”
“你当他为何这般弯酸曲折地阻止西陵王转世,还让虚怪去灭西陵?西陵国国民,皆是朱雀后裔。”
“朱雀克他?”
“腾蛇巳火将,巳为阴火,和午位本家的朱雀天生不容。当然,理由也不止这一个。”
“他真正害怕的,是我和你相认,准确来说是我们俩一块儿搞他。”
如果没有商刻羽,他现在不死也残了;如果没有他,商刻羽也没那么容易一击即中。丹霄害怕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因果续接,两条命线交汇出的那个点,所以千方百计斩断,但他又不想伤害商刻羽,便一个劲儿地弄西陵王了。
是的,丹霄不想伤害商刻羽,从一开始露面,就拒绝和商刻羽开战。
岁聿云碰了一下商刻羽的手,“你这个样子能维持多久?”
“你竟聪明了一回。”商刻羽很轻地一笑,“一刻钟。”
丹霄震碎胸前的刀,手往山石上一撑,起身向前狂奔。狂奔过程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大,身体变成蛇身,双腿变成蛇尾,暗金眼眸上竖瞳冰冷,经行处地陷山裂。
“师父……师父……迦夜!!”蛇咆哮着。
那个被抹去的神名从他喉中吼出,犹如雷霆激震。天空开始降下暗红的火,火烧尽暴雨,随即焚烧山野。
山野却变得无比寒冷,就像坠进了冬日,大地发出了颤抖,河流颤抖着逃远。
“这是你第二次这样对我……这是你第二次这样对我!迦夜!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