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山河破碎,天地撒满劫灰,唯你提灯所照之处,有孩童嬉戏,妇人老者和歌。”夜飞延低而缓慢地说着,抬起眼凝视住商刻羽。
“浩劫将至。男儿出征。鱼浮滩上。鸟折翅死。唯王杖下,寸寸草木寸寸生。”
“商刻羽,你就是那时的王。”
“难民之王么。”商刻羽不咸不淡道。
“那也是王。吾王,还需侍寝吗,我可比那些世家少爷厉害得多了哦。”夜飞延伸舌舔唇,眯着眼地挽住商刻羽手臂,将自己贴了上去。
骤然间——
砰!
引星剑动,一击轰穿了大愿殿的墙,同时也把夜飞延轰了出去。
*
哐哐哐。
灵车在轨道上疾驰。
这是鬼域之主远行时的专用车驾,只有寻常灵车一半长,但飞檐吊角,垂云罗,以琉璃作窗,仿佛一座移动的宫殿。
眼下它跑了起来,是专程送商刻羽和岁聿云返回盛京。
先前当真是鬼域之主和他的手下在树林里晃荡。夜飞延说完他的梦,岁聿云便将其带到了庙中。
这是一位性情豪爽的域主。
商刻羽和岁聿云对他王库里的东西不感兴趣,他手一挥,分别赐予黄金万两,还是走虚镜的账户,不用他们麻烦地搬箱。
又嘘寒问暖打听得二人要把捕获到的虚怪拿去救人,手又一挥,派出了自己的座驾。
大抵是喜欢他们来喜欢他们再来,要留个好印象。
商刻羽十分领情,一登车,便蹬掉鞋子上床。
床是拔步床,像个小房间似的将他罩住,被衾轻软如云,香炉里还燃着名贵的香,两眼一闭就能睡着。
这一日接下来的时间,商刻羽都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日的白日亦然,除去少量的吃饭和喝水,再未睁开过眼睛。
到了第二日晚间,鬼域之主的专用灵车载着两人抵达盛京。
岁聿云只觉得自己真成了商刻羽的仆从。
他先把尸体一样死死沉睡的商观主安放回白云观,给他裹上被褥以免着凉诈尸,然后将虚怪送至万春堂,教会了那里的人如何控制,又到陈祈病床前探望,宽慰完害怕极了但憋着不敢哭的小姑娘商刻羽这么多天没来瞧过她一眼不是也要丢掉她了而是死了(不是),这才得了空闲坐下喝了杯茶。
而喝完茶,便又该走了。
虽然对于商刻羽那个人来说有呼吸就算活着,但睡着睡着被蒙头的被子憋死失去呼吸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岁聿云也没亏待自己,路过一家酒楼时,顺带捎上了个食盒。
回到白云观已是月上中天,银霜自树梢倾落到庭院,如踏进一汪水色。
静谧中有重物从高处落地的声音,追望过去是商刻羽养的那只猫。
猫蹿向的也是商刻羽的屋子,岁聿云和它一前一后相继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