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只要钱是乾净的,能及时到帐,別对我们团队的决策指手画脚,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这番近乎卑微的回答,夏冬的思绪飘远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年后的网际网路创投圈。
那时的顶级创业者,在投资人面前是何等的强势。
他们要求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资源。
他们会要求投资方提供流量赋能、政府关係、行业背书、甚至是帮助他们从竞爭对手那里挖人。
为了保证对公司的绝对控制,他们会设计出复杂的ab股架构,用1%的股份掌握90%的投票权。
合同里会布满反稀释条款、优先清算权、一票否决权等各种护城河,防止资本在未来作乱。
那时候的创业者与资本,是平等的博弈,甚至前者更为强势。
而现在,2008年的王兴,这位未来的网际网路巨擘,却还在为区区一百多万的救命钱,准备接受城下之盟。
时代的眼泪,莫过於此。
夏冬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兴身上。
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王兴的眼睛。
“兴哥,如果我说,这笔钱,我可以投,你信吗?”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王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夏冬。
“我说,我可以投资饭否。”夏冬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再来一碗麵”。
王兴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钟。
他审视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普通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隨手拿出一百多万现金的人。
但夏冬那篤定的眼神,又不似作偽。
“夏冬兄弟,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王兴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根稻草,如果发现这根稻草是假的,那种绝望会比之前更甚。
“我没开玩笑。”夏冬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內心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七格格曹青那边的300万“胖橘”女装品类授权费,今天早上的时候合同已经签了,这两天就该到帐。
拿出150万,投给未来的王兴,这笔买卖,闭著眼睛都不会亏。
这比他自己去费心费力搞什么奥运网站,回报率要高出千倍万倍。
当然,表面上不能这么说。
“我家是开厂的,做实体企业的,前几年行情好,攒了些家底。”夏冬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故事,脸上带著学生气的诚恳。
“一百多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肯定得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但我觉得饭否这个项目前景很好,很有说服我爸妈的把握。”
夏冬这番话,既表明了投资意向,又给自己留了余地,显得既有诚意又符合他学生的身份。
王兴沉默了。
他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