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寂静在电话那头持续了三秒。
紧接著,麻將牌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男人压低了八度的嗓音,没了半点慵懒,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子凝重。
“说。”
陈玄目光沉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京城赵家,有人来云城了。”
“查清楚是谁,我要知道他这趟来,见过谁,说过什么,吃了什么。”
陈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活的,死的,我都要。”
电话那头,老鬼直接炸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一声怒吼,紧接著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將牌摔在地上的声音,显然是激动得把牌桌都给掀了。
“知不知道京城那边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多少人排著队等著给你收尸?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知道。”陈玄的声音依旧平静。
“知道你还往枪口上撞?我他妈刚听了个信儿,昨天云城郊外,赵家二少爷手底下最狠的那两条狗,『鬼手和『疯狗,让你给办了?连人带车,直接气化了?”
对面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骇和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那两位在京城,可是能让紈絝子弟夹著尾巴做人的狠角色,到了云城,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
陈玄懒得解释过程,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帮我盯著赵家在云城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对面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老鬼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
良久,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陈玄,听我一句劝,收手吧。赵家那潭水太深,淹死过不止一条龙。”
“我没想惹他。”陈玄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他既然把爪子伸过来了,我就得让他知道,云城这地方,不是他家的后花园。”
“你疯了。”
“可能吧。”陈玄扯了下嘴角,动作牵动左肩的伤口,疼得他轻轻抽了口冷气,“没办法,家里养了位祖宗,金贵,碰不得。”
那句话的尾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无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比刚才更久。
最后,老鬼像是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气,破口大骂:“操!算我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我只当你的眼睛和耳朵,真动起手来,我可没本事给你收尸!”
“够了。”
掛断电话,陈玄把手机隨手扔到一边,整个人疲惫地仰头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