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启康厂长和那位白髮老者身上。林厂长那声“师父”,直接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师父?”张副厂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林厂长,这位老者竟然是您的师父?”
周围的同事们也炸开了锅,低声议论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跟著黄永清来的普通老人,竟然是厂长的师父,这身份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林启康笑著点了点头,上前搀扶著老者的胳膊语气恭敬:“没错,这就是当年手把手教我技术的恩师,黄源朝黄老。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跟著师父学的钳工,没有师父的悉心教导,就没有今天的我。”
黄源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听孩子说,工作上遇到了点问题,正好我也啥没事,就过来瞧瞧。”
“哦?怎么回事?”林启康立刻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北海见状上前一步详细解释道:“厂长,是火箭发动机的喷火零件出了问题,这个零件是发动机的核心部件,材质是高强度合金钢,在锻造过程中因为表面温度不均匀,形成了一层致密的氧化层。这层氧化层硬度极高,我们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在不破坏零件结构的前提下將其去除。”
隨即,王北海指了指工作檯前的喷火组件:“这个零件需要在后部打上96个螺丝眼,每个螺丝眼的直径精度要求达到0。01毫米,深度误差不能超过0。1毫米,现在氧化层导致钻头无法精准钻孔,已经报废了两个半成品,严重影响了项目进度。”
林启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是被黄永清请来帮忙的。他平时主要负责厂里的整体统筹,火箭发动机的具体研製过程很少过问,现在经王北海这么一说,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转头看向黄源朝身后的黄永清,眼神里满是讚许:“师父,这是您的?”
“这是我这个老傢伙的孙子,黄永清。”黄源朝拍了拍大黄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让他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黄永清同志可是咱们厂请来的技术指导。”林启康连忙说道,“黄永清同志技术精湛,这段时间在保密车间表现非常出色,帮我们解决了不少加工难题。”
“黄永清同志,依我看,你乾脆以后就留在咱们柴油机厂,蛮好!”林启康转头衝著旁边的黄永清说道。
大黄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婉拒道:“谢谢厂长的好意,我在设计院也挺好的,现在是临时借调过来,等任务完成了,还得回去復命。”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就让他按自己的意愿来吧,不说这些了,先去车间里瞧瞧那个出问题的零件。”黄源朝也跟著说道,说完就准备往保密车间去。
分管保密车间的张副厂长一听,顿时犯了难。他看著黄源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黄老,实在不好意思,保密车间是研製火箭发动机的重地,厂里有明文规定……”他心里也很敬重黄源朝,毕竟是厂长的师父,又是行业里的前辈,但保密车间的规矩不能破,一旦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
林启康见状立刻说道:“老张,没事,师父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人品和技术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今天这事,我担保,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张副厂长见林启康这么说也不再多说:“既然厂长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黄老,里面请。”
黄源朝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跟著林启康等人走进了保密车间。
刚进车间,黄源朝的目光就被那些精密的机器设备和零部件吸引住了。他放慢脚步,仔细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多少年没进车间了,这里的设备更新换代了不少,但那份熟悉的工作氛围,却让他倍感亲切。
王北海趁机把大黄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问道:“大黄,你阿爷这么厉害,是八级钳工吧?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何你阿爸没有继承?”
大黄的眼神暗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確实是八级钳工,这事回去再跟你说,现在先解决零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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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海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跟著眾人走到了工作檯前。
黄源朝拿起那个带有氧化层的喷火零件,再次仔细检查起来。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抚摸著氧化层的表面,感受著它的硬度和纹理,然后又拿起千分尺,对零件的尺寸进行了精准测量,时不时地还会用小锤子轻轻敲击零件,听著它发出的声音。
林启康和张副厂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其他同事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八级钳工,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黄源朝放下测量工具,眉头微微皱起:“这零件的材质不错,是高强度合金钢,但锻造工艺还有些瑕疵,导致表面温度不均匀,形成了这层氧化膜。这层氧化膜虽然薄,但密度极大,硬度甚至超过了普通钢材,普通的加工方法根本处理不了。”
隨后,他抬头扫了眼周围眾人继续说道:“想要去除这层氧化膜,又不破坏零件的结构强度,必须用手工处理。先用特製的钨钢刮刀,顺著金属的纹理,一点点刮除表面的氧化层,力度要轻,不能损伤基体。然后用金刚石研磨膏进行精细打磨,把表面打磨光滑,最后用超细金属丝进行拋光,確保零件表面的粗糙度符合要求。”
说完,他打开自己带来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特製的工具。有大小不一的钨钢刮刀,刀刃锋利无比。有不同粒度的金刚石研磨膏,装在小巧的瓷瓶里。还有几束细如髮丝的超细金属丝,看起来不起眼,却是拋光的利器。
黄源朝戴上手套,拿起一把最小號的钨钢刮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零件表面的氧化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左手稳稳地托著零件,右手握著刮刀,顺著金属纹理,一点点刮动。只见细小的氧化层碎屑不断脱落,落在工作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