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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城狐社鼠(第1页)

第十四章城狐社鼠

胡雪岩讲的是一个掘藏的故事。凡是大乱以后,抚缉流亡,秩序渐定,往往有人突然之间,发了大财,十九是掘到了藏宝的缘故。

埋藏金银财宝的不外两种人,一种是原为富室,遇到刀兵之灾,举家逃离,只能带些易于变卖的金珠之类,现银古玩,装入坚固不易坏的容器中,找一个难为人所注目的地方,深掘埋藏,等待乱后重回家园,掘取应用。如果这家人家,尽室遇害,或者知道这个秘密的家长、老仆,不在人世而又没有机会留下遗言,这笔财富,便长埋地下,不知多少年以后,为那个命中该发横财的人所得。

再一种就是已得悖入之财,只以局势大变,无法安享,暂且埋藏,徐图后计。同治初年的“长毛”,便不知埋藏了多少悖入之财。

“长毛”一据通都大邑,各自找大家巨室为巢穴,名为“打公馆”。凡是被打过“公馆”的人家,乱后重归,每每有人登门求见,说“府上”某处有“长毛”埋藏的财物,如果主人家信了他的话,接下来便是分账,或者对半,或者四六——主人家拿六成,指点的人拿四成,最少也得三七分账。掘到藏的固然也有,但投机的居多,反正掘不到无所损,落得根据流言去瞎撞瞎骗了。

杭州克复以后,亦与其他各地一样,纷纷掘藏。胡雪岩有个表叔名叫朱宝如,颇热衷于此,他的妻子便是螺蛳太太口中的“朱老太太”,相貌忠厚而心计极深。她跟他丈夫说:“掘藏要有路子,现在有条路子,你去好好留心,说不定时来运转,会发横财。”

“你说,路子在哪里?”

“善后局。”她说,“雪岩是你表侄,你跟他要个善后局的差使,他一定答应。不过,你不要怕烦,要同难民混在一起,听他们谈天说地,静悄悄在旁边听,一定会听出东西来。”

朱宝如很服他妻子,当下如教去看胡雪岩,自愿担任照料难民的职司。善后局的职位有好有坏,最好的是管认领妇女,有那年轻貌美而父兄死于干戈流离之中、孤苦伶仃的,有人冒充亲属来领,只要跟被领的说通了,一笔谢礼、银子上百;其次是管伙食,管采买,亦有极肥的油水;此外,抄抄写写、造造名册,差使亦很轻松。只有照料难民,琐碎繁杂而一无好处,没有人肯干,而朱宝如居然自告奋勇,胡雪岩非常高兴,立即照派。

朱宝如受妻之教,耐着心跟衣衫褴褛、气味恶浊的难民打交道,应付种种难题,细心听他们在闲谈之中所透露的种种秘闻,感情处得很好。

有一天有个三十多岁江西口音的难民,悄悄向朱宝如说:“朱先生,我这半个多月住下来,看你老人家是很忠厚的人,我想到你府上去谈谈。”

“喔,”朱宝如印象中,此人沉默寡言,亦从来没有来麻烦过他,所以连他的姓都不知道,当即问说,“贵姓?”

“我姓程。”

“程老弟,你有啥话,现在这里没有人,你尽管说。”

“不!话很多,要到府上去谈才方便。”

朱宝如想到了妻子的话,心中一动,将此人带回家,他进门放下包裹,解下一条腰带,带子里有十几个金戒指。

“朱先生、朱太太。”此人说道,“实不相瞒,我做过长毛,现在弃暗投明,想拜你们两老做干爹、干妈,不知道你们两老,肯不肯收我?”

这件事来得有些突兀,朱宝如还在踌躇,他妻子看出包裹里还有花样,当即慨然答应:“我们有个儿子,年纪同你差不多,如今不在眼前,遇见你也是缘分,拜干爹、干妈的话,暂且不提,你先住下来再说。”

“不!两老要收了我,当我儿子,我有些话才敢说,而且拜了两老,我改姓为朱,以后一切都方便。”

于是,朱宝如夫妇悄悄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收这个干儿子,改姓为朱,由于生于午年,起了个名字叫家驹。那十几个金戒指,便成了他孝敬义父母的见面礼。

有了钱,什么事都好办了,朱宝如去卖掉两个金戒指,为朱家驹打扮得焕然一新,同时沽酒买肉,畅叙“天伦”。

朱家驹仿佛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好日子,显得非常高兴,一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面谈他做长毛的经过。他是个孤儿,在他江西家乡,被长毛“拉夫”挑辎重,到了浙江衢州,长毛放他回家,他说无家可归,愿意做小长毛。他就这样由衢州到杭州,但不久便又开拔了。

那是咸丰十年春天的事,太平军的忠王李秀成,为解“天京”之围,使了一条围魏救赵之计,二月初由皖南进攻浙江,目的是要将围金陵的浙军总兵张玉良的部队引回来,减轻压力。二月二十七日李秀成攻入杭州,等三月初三,张玉良的援军赶到,李秀成因为计已得售,又怕张玉良断他的归路,弃杭州西走,前后只得五天的工夫。

朱家驹那时便在李秀成部下,转战各地,兵败失散,为另一支太平军所收容,他的“长官”叫吴天德,是他同一个村庄的人,极重乡谊,所以他跟他的另一个同乡王培利,成了吴天德的贴身“亲兵”,深获信任。

以后吴天德在一次战役中受了重伤,临死以前跟朱家驹与王培利说:“忠王第二次攻进杭州,我在那里驻扎了半年,‘公馆’打在东城金洞桥。后来调走了,忠王的军令很严,我的东西带不走,埋在那里,以后始终没有机会再到杭州。现在我要死了,有样东西交给你们。”

说着,他从贴肉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藏宝的图,关照朱家驹与王培利,设法找机会到杭州去掘藏,如果掘到了,作三股分,一股要送回他江西的老家。又叫朱家驹、王培利结为兄弟,对天盟誓,相约不得负义,否则必遭天谴。

“后来,我同我那位拜兄商量,把地图一分为二,各拿半张,我们也一直在一起。这回左大人克复杭州,机会来了,因为我到杭州来过,所以由我冒充难民,先来探路,等找到地方,再通知找王培利来商量,怎么下手。”

“那么,”朱宝如问,“你那姓王的拜把兄弟在哪里?”

“在上海。只要我一封信去,马上就来。”

“你的把兄弟,也是自己人。”朱宝如的老婆说,“来嘛!叫他来嘛!”

“慢慢、慢慢!”朱宝如摇摇手,“我们先来商量。你那张图呢?”

“图只有半张。”

朱家驹也是从贴肉的口袋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半张地图保存得很好,摊开在桌上抹平一看,是一张图的上半张,下端剪成锯齿形,想来就是“合符”的意思,另外那半张,上端也是锯齿形,两个半张凑成一起,吻合无间,才是吴天德交来的原图。

“这半张是地址。”朱家驹说,“下半张才是埋宝的细图。”

这也可以理解,朱家驹在杭州住过五天,所以由他带着这有地址的半张,先来寻觅吴天德当初打公馆的原址。朱宝如细看图上,注明两个起点,一个是金洞桥,一个是万安桥,另外有两个小方块,其中一个下注“关帝庙”,又画一个箭头,注明:“往南约三十步,坐东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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