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此刻正在斟酌湘子提出的观点是否站得住脚——
阿托品能不能通过倒卖获取?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嫌疑人的范围就不止医务工作者,会扩大到所有有机会接触这类药品的人。
可这种药到底要怎么拿到手?
关键一定在渠道。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让警方顺藤摸瓜,先打掉医院内部的药品倒卖链条,再顺着嫌犯的口供,挖出上下游的对接商。
但这一步的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真的能赶在“7”的诅咒再次降临前,彻底端掉这桩内部黑幕吗?
“7”的诅咒……
高明沉吟不语。从昨夜到今朝,他越发笃定这绝非一场简单的猜谜游戏——毕竟就算他破解了“7”的真正含义,也根本不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除非能当场将凶手捉拿归案。
推理进入了死胡同。
“一脸凝重的,怎么了?”
言雅的声音传来,高明回旋椅子转身,看见他端着果盘进来。
“有的事情想不明白。”他看着言雅把果盘放在自己肘边。
“想不明白就别钻牛角尖啦,吃块水果歇歇!”言雅叉起一块水灵灵的苹果,笑吟吟地递到高明嘴边。
高明下意识偏头躲开。
言雅撇了撇嘴,干脆把叉子凑到自己嘴边,咔嚓一口咬下苹果:“这可是南条主任送我的,你不吃,我可就不客气啦!”
“你今天又去探望南条小姐了?”高明挑挑眉,看着对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有了答案。
“璃子身体好了不少,估计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言雅“嘎吱嘎吱”咬着苹果,含糊地说,“她父母不打算起诉你姨妈家。高明,你可得感谢我,我在他父亲面前说了不少你家的好话……”
难得的好消息。高明本来阴郁的心情照进来一束阳光,紧绷的神情稍微和缓了一点:“南条小姐还有说什么有关案子的线索吗,比如当时是否看到可疑人员,是否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我问当然问了!”言雅很得意舔了舔叉子,像是残留的果汁都是人间至味一般,“她当时特地拽着我的袖子,凑到我的耳边……”
“田边……”高明清了清嗓子,心底暗自腹诽:那些耳鬓厮磨的亲密片段,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言雅搁下叉子,纸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纸巾那刻,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璃子说,她确实有注意到不对劲的人。有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一边整理架子上的货物,一边不时往往她那里看。“
高明把椅子转正,手指一下下击打着胳膊:“在观察。“
“她总疑心是自己多想了——璃子就是这般心软善良。”言雅说着,脸上漾开一抹疼惜的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可就在她捡起那个矿泉水瓶的瞬间……”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男人,舔了下嘴唇,竟然笑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高明的后颈,他几乎能清晰描摹出凶手当时的嘴脸——那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女孩捡起那瓶致命的矿泉水,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兴奋,心底怕是正无声叫嚣着“成了”,像极了蛰伏的猎手,冷眼旁观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设的陷阱,朝着死亡的深渊坠落。
“如果当时那人在整理货物,那他很可能就是店里的店员。”高明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对方真是店员,那之前那个在店外鬼鬼祟祟监视的陌生男人,又是什么来头?
他一直认定这两人是同伙,可细想之下,既然有一人在店里内应,根本没必要再让另一人频繁在店外晃悠,这举动实在太显眼,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他们重点怀疑的中村是补习机构的老板,就更不可能屈身去当店员了。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