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发个烧,要去省城、去帝都?
那路费都不知道得要多少!
张美美有些被吓到。
他们家是肯定拿不出这个钱来的……
更何况,有必要去省城治吗?
卫生所不也挺好的吗?
强子落水那回不就是卫生所治好的吗?
从张美美的沉默中看出她的态度,陈青禾更生气了,深呼吸别过头去,看也不想看那边一眼。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约摸等了五六分钟,陈青禾起身从二丫的腋下取□□温计,对照着煤油灯仔细看了眼,38。7度,她心里微松一口气,好像退烧了一点点。
她又取下二丫额头上的凉纱布片,重新在脸盆里浸湿拧干,重新放在二丫额头,继续一脸担忧地守在一旁当门神。
翠竹抿唇,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好嘛,感觉青禾妹子是真的想收养二丫,但这……很难很难。
寒冬腊月里冷意袭人,呼出的白气也很快凝结成湿雾。四方木桌上煤油灯灯芯依旧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
陈青禾目光涣散,呆呆出神。
男人全去了值班大夫睡觉的房间,一床薄被,四个大男人顾头不顾尾,勉强挤一挤。
女人则都守在二丫的单人病床周围,翠竹充当和事佬,坐在中间。
陈青禾、张美美在两边,三个人紧紧挨着,身上勉强盖一床被子。
没半小时,陈青禾周边的呼吸声都平稳起来。她微微侧头,看见翠竹和张美美已经趴在床边打瞌睡去了。
因为知道后果太严重,所以陈青禾连瞌睡都不敢打,睁着眼小心翼翼地守着二丫,时不时探探额头,时不时换换纱布,时不时又测测体温。
一晚上忙碌不停,偶尔不受身体控制,张嘴打了几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
怕不小心睡着,她便会悄悄掀开盖住自己的棉被。
冷气袭来,冻个哆嗦,人也就清醒了。
渐渐地,夜色褪去,天边出现一抹鱼肚色光亮,浓郁的雾气笼罩四周村庄。
雾里传来公鸡“咯咯哒”的打鸣声。
陈青禾陡然清醒,出神地看向窗外——
雾气消散,温度回暖,今天是个好天气。
鸡叫时分,陈青禾又为二丫量了一次体温。
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38。1度,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慢慢回落,还好还好,烧退了。
值班大夫这会也过来看看情况,眼神掠过盖着被子睡得正香甜的两人,温和地对陈青禾说,“给孩子量过体温了?怎么样?”
陈青禾舒了一口气:
“降到38。1度了,您看要不要再待两天观察观察?”
“先待到下午吧,要是体温平稳下降,你们可以先回去观察观察。”
值班大夫又用压舌板看了看二丫的舌苔、喉咙,掀开眼皮观察瞳孔,松了口气,“问题不大。”
陈青禾彻底舒了口气。
聊天的声音吵醒了翠竹和张美美,两人迷糊着起来,翠竹关切问道,“二丫温度降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