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那两张轻飘飘的塑料卡片,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重新没入暗巷嘈杂的人流。身后的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仿佛彻底斩断了与男人那最后一点的联繫。
“走,去城北客运站。”徐文压低帽檐,將一张身份证和电话卡塞进陆清让手里,另一份揣进自己內侧口袋,拉好拉链。他的声音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警告!检测到区域监控密度提升,南宫辰势力正在加大排查力度。建议更换路线,避开主干道。】
系统的警告如期而至。
徐文在心里暗骂一声,拉起陆清让,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气味也更难闻的巷道。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迷宫般的暗巷深处迂迴穿行,依靠系统的实时导航,躲避著可能存在的眼线和摄像头。
阳光艰难地挤进狭窄的巷道,在坑洼的地面和骯脏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隔夜的垃圾酸腐味和食物油炸过度的油腻气息。徐文紧紧握著陆清让的手,掌心因紧张而潮湿,但他不敢鬆开。
每一次拐弯,每一次与形容不善的路人擦肩而过,徐文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他感觉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有窥探的眼睛,每一个角落里都可能突然衝出南宫辰的手下。四百万的悬赏,足以让这暗巷里的亡命徒疯狂。
他们绕了远路,花了比预想中多一倍的时间,才终於接近了城北客运站的范围。越是靠近,人流越是密集,各种口音、拉客的吆喝、行李拖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站在客运站外围,看著那栋略显陈旧、人头攒动的建筑,徐文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就在眼前,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跟紧我,”他侧头对陆清让低语,“无论发生什么,別回头,別停下。”
陆清让抬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混在旅客中,朝著售票大厅走去。大厅里空气污浊,队伍排得很长,电子屏幕上滚动著班次信息。徐文的目光快速扫过,找到了前往林城的班次,最早的一班,也要半个小时以后了。
“排那边。”他指了指对应的队伍。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徐文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目光在注视,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张张疲惫、陌生的面孔。是错觉吗?还是追兵已经混了进来?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似乎起了爭执,一个男人和售票员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保安的注意。人群一阵骚动,后面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拥挤。
“小心!”徐文下意识地將陆清让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拉,用身体挡住了涌来的人潮。陆清让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骚动很快平息,队伍重新恢復秩序。徐文鬆开陆清让,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事吧?”
陆清让摇了摇头,帽檐下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终於轮到他们。徐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將两张崭新的身份证从窗口递进去,声音儘量平稳:“两张,去林城,最早的那班。”
售票员是个面色疲惫的中年女人,她拿起身份证,在读取设备上刷了一下,目光在屏幕和徐文脸上来回扫视。徐文的心跳几乎停止,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滴”的一声轻响,读取成功。售票员没什么表情地开始列印车票:“一共三百二。”
徐文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拿到两张薄薄的车票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他强压下激动,拉著陆清让迅速离开售票窗口,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其中一张车票递给陆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