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係,陆清让。
睡一觉就好了。
身体的防御机制终究抵抗不了药物的强力镇压,过度亢奋的神经被强行抚平,困意如同潮水,缓慢地將他重新包裹。
陆清让的意识再次向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沉陷,一路下坠——
“陆清让!”
“陆清让!你醒醒!別死啊!!”
一道清朗的、陌生的青年嗓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这片深黑之中。
陆清让在浓稠的黑暗里,缓慢地掀开了眼皮。
依旧是他所熟悉的那种抽离而奇异的视角,仿佛一个旁观者看著自己的梦境。
只是这一次,梦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正焦急地对他嘶吼,让他不要死。
梦境並未因他的清醒而停止。
他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看著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故事,自顾自地开始上演。
一个面容模糊的青年,將濒死的他紧紧抱了起来。
而青年怀里的那个他,状態比现在的他还要糟糕得多,几乎没了生气。
梦很长。
长到他跟著那个青年,看著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送进抢救室,看著他穿著已经脏污的衣服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看著他为缴费面露窘迫,又听到自己脱离危险时,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看著他一直守在病床边,说著些模糊不清的话。
只有一句,陆清让听清了大概的意思:
“您跟我回家吧!”
梦里,他自己的话,他能听懂一些。
可那青年的话,却只能捕捉到零星破碎的音节。
这个梦也很短。
短到陆清让还没来得及理解,没来得及看清,这个奇怪的人,和这个奇怪的梦,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这一次,没有心悸,没有冷汗,只有药物褪去后的沉闷晕眩,连额头上那点低烧的热度,也悄然退去了。
陆清让睁著眼,望著眼前虚无的黑暗。
外面似乎起风了。
厚重的窗帘被风微微掀起一角,一缕阳光便趁机钻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好像。。。。。。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