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整个房子空荡寂静。
社交软体上,只有微文的同事发来的一条条质问、疑惑和不解。
陆清让有些恍惚地看著那些不断跳出的消息,下巴处清晰地传来隱约的胀痛,提醒著他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秦兰茹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仿佛又在耳边响开,夏关山的怒斥在一旁伴奏,最后他像个冷漠的旁观者,站在客厅里,看著那位雍容华贵的养母在清退所有佣人后,朝著他直挺挺跪了下来。
求他把天穹的核心主系统和南宫集团共同研发。
那些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又一次淌下熟悉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他脚边。
夏关山挥来的鞭子带著凌厉的劲风,抽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后一记尾鞭扫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人才终於停手。
结果呢?
是他又一次的妥协。
可他不妥协又能怎样?
不妥协的后果,是夏关山会遣散微文所有员工,微文的股权本就在他们夫妻手中。
陆清让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妥协,去换取那些普通人安稳的工作。
苍白瘦削骨节突出的手轻轻抚上下巴,那清晰的痛感,终於让他对自己还活著这件事,有了一点微弱的实感。
头还是很痛。
他抬手碰了碰额头,皮肤微微发烫。
白天挨打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陆清让已经有些麻木了。
因为脸上这道伤,夏关山给了他一天的休假。
明天,他得去公司,完成主系统的移交。
为什么他的人生,他珍视的一切,总像捧在手里的沙?
越想握紧,流失得越快。
他没有力气再去深究,为什么他的东西必须给南宫辰?
为什么我保护过你,你却向著南宫辰?
为什么收养了我,却从不爱我?
太多次了。
想了,又有什么用。
他的价值,本就该是这样,不是吗。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越积越多,越缠越紧。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席捲而来——
陆清让一把抓过床头的白色药瓶,胡乱倒出几片药,直接乾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