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轻轻“嗯”了一声。
周彦算是他在工作中,为数不多能说几句閒话的人。他问了很多,也说了很多。
陆清让儘量用平静的语气,一一回答,安抚。
直到周彦的声音变得有些磕巴,压低了音量:
“陆哥。。。。。。微文基层的员工,南宫集团那边要求他们全部主动离职。。。。。。有人报了警,但警察一听是南宫集团,根本不来管。他们好多人都。。。。。。”
陆清让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用平静语气开口:
“要麻烦林微,帮忙统计一份名单了。”
“赔偿金,我统一打给她。”
电话那头的周彦似乎长长鬆了口气,紧接著又不解地问:“陆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公司是咱们大家一起拼出来的心血。。。。。。”
陆清让能说什么呢?
他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通知的资格。
他没有回应周彦的疑问,只是重复了一遍:“让林微儘快统计给我。”
然后,掛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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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订的酒店,又是如何拖著箱子走进房间,最终倒在床上的。
无所谓了。
他已经输得一无所有,彻彻底底。
那个熟悉的、黑暗的念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盘旋,低语。
这一次,父母的背叛,苏夏的嘲弄,將他过去那些用以自我安慰、缝缝补补还能勉强支撑的回忆,也戳得千疮百孔。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自救的回忆了。
陆清让痛苦地闭上眼,手指神经质地插入发间,用力揪扯。
对了。。。。。。对了!
睡一觉。
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梦里。。。。。。梦里会有那个奇怪的人。
他。。。。。。会在吗?
他急促地翻身下床,跪在地上,慌乱地翻找被隨意丟在脚下的行李箱。
拉链被粗暴地拉开,衣服散落一地。
好在,他带上了那瓶药。
他颤抖著手,拧开瓶盖,也顾不上数,將几片白色药片胡乱倒进嘴里,乾咽下去。
苦涩的药片滑入喉咙,带来一股奇异的心安。
杂乱意识开始逐渐抽离,彻底地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