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某城中村的一处廉价出租房內。
房间黑漆漆的,窗帘紧闭,只有边缝隙漏进几缕阳光投入出租屋中,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了模糊的光斑。
陆清让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蜷缩著坐在地上。手机屏幕闪烁著微弱的光,映亮了他过分苍白且消瘦的脸颊。
他一遍遍机械地重拨著那个早已倒背如流的號码。
但內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祈求著:夏夏,接电话。。。接一次就好。
其实他自己甚至不知道苏夏接通了电话,他还能说什么,今天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婚礼,自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但他还是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脑海中一遍遍闪现著儿时那个雨夜,女孩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和那句坚定的:“別害怕,清让,我永远会保护你的!”
“嘟…嘟…”声戛然而止,手机一震,电话被接起了!
“夏夏。。。”
“陆清让!”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不耐烦和愤怒的女声猛地打断了他。
听筒里还隱约传来远处人群的欢声笑语和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你非要在我和辰哥哥结婚的时候来骚扰我吗?!你知不知道你给辰哥哥的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给我?”
陆清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苏夏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如刀:“我们本来可以像兄妹一样相处的!可你做了什么?我现在恨死你了!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恨你!”
她的话语带著破罐破摔的狠绝,“我当年就不该多管閒事救你!你如果就死在那条河里该多好!我和辰哥哥也不会因为你错过这么多年!“
“……!”
电话被猛地掛断,忙音像尖锐的耳鸣,持续不断地撕扯著陆清让的神经。
恨他。
死在……那条河里?
原来,自己视若救赎的开端在她眼里,竟是所有不幸的源头。
他灰暗的一生中,唯一抓住的那点微光,他付出一切,倾尽所有去守护、甚至葬送了整个人生的人最终亲口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最后支撑他力量,仿佛隨著电话掛断的忙音彻底被抽空了。陆清让缓缓垂下手臂,手机从彻底脱力的掌心滑落,屏幕的光亮倏然熄灭。
他的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陆清让维持著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拖著仿佛千斤重的身躯,挪到房间中央。
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个褐色的金属炭盆,旁边散落著几包拆封的炭块。
陆清让拿起旁边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咔嚓——”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昏暗中亮起,映照在陆清让空洞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生气。
他凝视著这火焰,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就这样吧。。。
他在炭盆旁蜷缩著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