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闻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为青玄真人续上茶水。
水流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放下茶壶,才抬眼看向青玄,目光平静无波。
“道友谬讚了。陆某那日不过情急之下,勉力自保。”
“谈不上什么剑道。”
青玄真人岂会轻易放弃,追问道:“道友过谦了。能斩灭法相,岂是等閒?”
“老夫观道友气息圆融,已返璞归真。”
“敢问道友,剑在何处?”
这个问题极为犀利,直指核心,是在试探陆熙的剑道本质。
陆熙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青冈木。
又指了指倚在墙角的斧头。
最后指向山下云雾繚绕的深谷溪流。
“剑在何处?”陆熙语气平和,“剑在柴中,在斧刃,亦在流水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青玄真人,缓缓道:“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心中无剑,纵有神兵,亦不过是凡铁一根。”
“至於斩敌……”陆熙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是觉得那魔头聒噪,扰了此山清净,便隨手斩了。”
“如同劈开挡路的柴薪,何须执著於剑之形、法之相?”
“……”
青玄真人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或是高深剑诀的探討,或是凌厉剑意的碰撞。
却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番回答。
这番话看似平凡,却蕴含著无上至理。
“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觉得聒噪,便隨手斩了……”
“如同劈柴……”
这些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神中炸响!
他苦苦追寻了一生的剑道极致,难道就是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
斩灭法相,在此人眼中,竟与日常劈柴无异?
他怔怔地看著陆熙,看著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看著这简陋却道韵天成的院落。
心中的试探,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