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话羽毛一样温和地落在空气中,却猛然一下压在了洛洛溪的心口,那双红色瞳孔的深处似乎有什么被一下刺破开。
“牵扯?”反问的话音骤然响起,他前倾身体,原本拽着竹取无尘手臂的手一下子直接攥紧对方的衣襟。
“不要牵扯我?然后呢?然后你又想像之前一样?把所有人往外面推?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做任务做到一个人带伤晕倒在安全屋里整整一个星期?能量紊乱风暴也敢直接往里面钻?”
“你知道那段时间你有多吓人吗?要不是……他……你……”
话音在对上了对方那双略带茫然的黑瞳后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人猛地闭上眼,他深吸口气低下头,前额几乎要抵住对方仍被他攥得发皱的衣襟。
竹取无尘思量着对方的话语,自己一片空白的回忆里却只剩下了隔着浓雾传来的回音。
他垂了下眼睫,轻轻坐直身子,双手覆在了那双拽着自己衣服的人手上。
感受到了手上的暖意,洛洛溪的手指松动了些许,竹取无尘顺势扶着他的手从衣襟上缓缓移开,动作不缓不急,像在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在过往被扣死的绳结。
随后,他的手掌稳稳托住洛洛溪的手肘,另一手轻扶在肩后,带着对方重新坐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靠在沙发上,洛洛溪偏过了头,视线投向了窗外的雨幕,这动作做得太过刻意,反而暴露了他不愿被看清的思绪。
竹取无尘望向他,哑然了半晌,忽然,黑发青年抬起手,曲起的指节凑近,隔着发丝轻轻地往对面人额头上一弹。
“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了二人之间的空气里。
洛洛溪被这动作弄得愣了一瞬,侧回头看向一边的人。
“别这么紧张,”竹取无尘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一样的暖意,“我就在这里。”
他收回手,歪头看向一边还在怔愣的人,嘴角牵起一个小小弧度。
“而且啊,”他话音里带着一些轻松的意味,“我这不都找你来了吗?”
他稍稍摊开手,展示般地示意了一下自己此刻安然坐在对方面前的状态。
“某个总是觉得我出去了就会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人,会不会觉得放松了一点?”
洛洛溪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竹取无尘的身上:
“你要是真有你自己说的这么厉害的话,”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被衣服布料遮盖着的右臂处,“那上面怎么又有一大道没有好的伤口了?”
“哦呀哦呀,”青年眯眼笑着,“不愧是治愈系的洛大人,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同事没有幽默细胞还报复心强是这样的,”他耸了耸肩,装作无奈地叹口气,眼底却还一直留着笑意,“不过既然被发现了——”
他朝着洛洛溪的方向微微倾身,将受伤的手臂往那边递了递:“那就麻烦洛大人顺手帮我治了吧。”
“你……”
洛洛溪想说的话尽数被面前的人堵住,最终,他也只是紧抿着唇,伸出手,动作只能说一句粗暴,甚至带着点赌气地卷起对面人的衬衣袖子,隔着绷带覆上了那一处子弹擦伤。
精神力值降低至90%
手臂处的痛感只是让人轻蹙了下眉,竹取无尘瞥了一眼在专注地盯着伤口的人,淡淡道:“宫野明美的消息你已经收到了,一会我会回去把这个组织相关的资料发给你。”
“你只用负责保护她,”青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只是保护,不准杀人,更不准拿到那个组织的消息之后就想着进去帮我两把。”
洛洛溪几不可察地一僵。
竹取无尘自然捕捉到了面前人细微的动作,轻笑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总不能我们两个一起陷进去了吧,总要有人在外面等着我。”
“所以你不准涉险,”青年的手又再一次覆上了对方正放在他伤口上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温和,“答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