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痛。
从心跳开始,痛感顺着血液爬满了全身,内脏仿佛尖叫着打结,呼吸带来的空气像把人拖着在山地里打滚,尖锐的石块一下又一下打磨着肺,千百根针从胃里扎进去,又穿着线缝出来,带动着表层的皮,不自觉地往各个方向扭。
呼吸。呼吸。
————“你应该猜得到阿蒂斯的人被他们发现了会有什么下场。”
低级、好低级的手段。
“呵…呼…”珀洛塞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室内开着冷气,他的汗却止不住往下流。
“问呗,琴酒,你…呵…你想问…什么?”
“你不会觉得,这点…痛…能让我说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吧…哈…”
“不一口一个大人的喊了?”
琴酒走了过去,锃亮的皮鞋直接踩在珀洛塞可的肩上,玩味一般地顺着力把青年往旁边一踹。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仇恨会让一个人充斥着什么样的韧劲。”
“咳……咳咳……”
失去了支撑的珀洛塞可滚了半圈,呛了一下,俯趴在地上,头埋在手肘间,隐约可见他紧攥着的发白的手指,汗浸湿了白衬衣,帖在绷紧的后背上,显现出老旧的已经愈合的疤痕,正附着呼吸节奏缓慢起伏。
他调动着全身的力气,每动一下都抽动着不同的器官,身体里有东西正在烧灼,那火焰蜿蜒爬行着每一寸肌肉的角落,光是挪动一下手臂,就像有一把锯子,锯木头一样,割裂开自己的身体。可他偏要努力把自己撑起来,指尖快要扣进地板,让自己不显得太狼狈。
“呼……”
眼前一阵黑,又闪着白光,牵拉着花花闪动的雪花斑,他想抬头看着琴酒,却又败于控制自己的力气,视线晃得厉害,只能看见对方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垂着,带着压迫感。
————“这是战争,竹取,这是战争。”
痛而已。
只是身体的痛而已。
每当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就仿佛自己转换成了第三视角,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演出。
只是痛而已。
呼吸。呼吸。
“你…你他妈的…额…呼…有屁快放。”
嗓子里像堵满了棉花,涨着整个气管。
“嗤。”琴酒把手放回黑色风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人。
“那你再说说,那天你为什么要杀干邑。”
“靠……”
珀洛塞可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这个字眼,也许这样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他又停下,双手勉强撑着地把上半身调整过来,靠住身后的墙面坐下,勉强算是稳住了身形。
“我都说过了…是那个男的…他自己突然…呼……突然扑上来抢东西……”神经像被啃噬,讲话声断断续续。“本来……上班就…他大爷的…心烦……呼……”
————“我们是在救更多的人。”
本来就已经说不明白话了,还非要往句子里加脏话。
琴酒真的笑了。
“是吗。”银发杀手一边搭话,一边带上医用手套,从箱子里拿出针剂。
一直在围观的降谷零看见琴酒手上的针剂,心往下一沉。
那是珀洛塞可上周刚抢回来,还没来得及向公安上级报告其用途的针剂。
“你到底…还要问………”未出口的话被琴酒的动作打断。
杀手直接拽起珀洛塞可的头发,那人辛辛苦苦调整好的姿势又被破坏掉,整个身体被杀手用力地扯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