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实验室,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关於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生物標誌物检测新方法的初步研究》
这不是作业,不是课程要求,而是她根据自己的研究数据撰写的论文草稿。
写作过程中,那种眩晕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愉悦,创造的愉悦,发现的愉悦,將混乱数据转化为有序知识的愉悦。
凌晨三点,她完成了论文大纲。
窗外,海德堡的夜空开始泛白,方郁雾关掉电脑,罕见地提前回到公寓,睡了五个小时,对她来说,这已是奢侈的“懒觉”。
第五个月,方郁雾开始感受到周围人態度的微妙变化。
钦佩变成了敬畏,好奇变成了距离感。
她在食堂独自用餐时,偶尔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那个中国女孩……她真的是人类吗?”
“听说她这学期要考完一年的课程。”
“而且每门都是最高分。”
“教授们都在谈论她……”
方郁雾默默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理解这种反应,异常总会引起不安的,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前进,再者,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又没有答案的消息。
期末季到来时,方郁雾面临著真正的挑战:两周內参加14门考试,每门都需要大量记忆和临床思维。
方郁雾调整了策略,將相关课程捆绑复习,建立跨学科的知识网络。
最困难的临床技能考核中,她需要在模擬病人面前完成完整的问诊、体格检查和初步诊断。
考核教授是著名的沃尔夫冈·克勒博士,以严格著称。
“假设这位患者主诉持续性头痛三个月,加重一周,”克勒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切换到德语问诊模式。
她的德语已经流利到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用词专业准確。
她系统性地询问病史、伴隨症状、危险因素,然后进行神经学检查。
“根据目前的发现,我考虑几种可能性,”方郁雾总结道。
“首先需要排除颅內占位性病变,建议紧急头部影像学检查;同时要考虑慢性偏头痛、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等原发性头痛;也不能忽略全身性疾病如高血压、感染等引起的继发性头痛……”
方郁雾的分析系统全面,考虑到了从最常见到最危险的各种可能性,克勒教授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结束。
“你的问诊很全面,”教授终於开口了,“但有一个问题:你似乎跳过了一些基础步骤,直接进入了专科医生的思维模式,对於一个医学生来说,这不太寻常。”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警铃大作,她確实下意识使用了前世的临床思维,那是住院医师级別的训练结果。
“我……读过很多临床案例,而且以前在中国的导师非常注重临床案例,所以在这方面学习得多一些。”方郁雾谨慎地回答著。
克勒教授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无论如何你表现都非常优异,你通过考核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总算鬆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问下去就好。
第六个月,成绩陆续公布,方郁雾刷新了学院的记录:所有课程最高分(1。0),临床考核全部优秀,研究项目获得初步成果。
她的名字出现在院长嘉奖名单上,这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极少授予本科生的荣誉。
毕业典礼前一周,方郁雾坐在公寓里,看著窗外的內卡河。
两年半,原主半年,她两年,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五年半的临床医学学位。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成就,但她心中更多的是迷茫:接下来呢?
回国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本书的结局始终是一个隱患。
继续读研是必然选择,而海德堡在世界都是闻名的学校,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在选择导师时,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