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头柔顺的黑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
真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天使,要是在平时,方郁雾肯定要爱上这个小姐姐了,但现在,她只想哭。
可她寧愿回到那间狭小的租屋,回到那个需要为房租发愁的三十来岁医生身份,当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也不要做这个能將她掰弯的小姐姐。
“方郁雾,这是你要的资料。”同行的中国留学生张雯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明天你就要开始上解剖课了,你德语怎么样了?”
方郁雾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德文像一群爬行的蚂蚁,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適应。”方郁雾低声说。
张雯同情地看著她:“我去年在歌德学院学了半年才来的,现在听课也就勉强六成懂,你直接过来上课,压力会很大,而且你们这个教授很严厉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只想哭。
她的压力岂止是大,方郁雾坐在海德堡大学医学院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听著教授用德语快速讲解人体解剖学基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些词汇她本应熟悉,在另一个时空,她是顶尖医学院的博士,主攻方向正是神经外科。
可是现在,当“zentralnervensystem”(中枢神经系统)这个词从教授口中吐出时,她只听到一连串模糊的音节。
原主虽然会一点点德语,但这是医学院,可不是一点点口语德语就能行的,全是专业词汇。
“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教授突然指向她。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方郁雾僵硬地站起来,老师肯定是看到她眼里智慧的光芒了。
呜呜呜呜。
方郁雾简直想哭,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教授皱了皱眉。
“fang。。。yuwu。”方郁雾紧张得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发音说出自己的名字,紧张得一时都忘了格式。
不紧张不行,本来就怕老师,还在听天书,连老师问的什么问题都没听懂,她能不紧张吗。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教授走近一些,看了看名单:“方郁雾?你是中国来的交换生?”
方郁雾点头,脸烧得厉害,脚趾已经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她抠的三室一厅躲一躲。
“我建议你先去语言中心学习德语。”教授直截了当地说道,“否则你在这里的三年將会非常困难,很可能毕不了业。”
方郁雾重新坐下,手指冰凉,三年?如果学不会德语,那將是她最难熬的五年。
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毕业,一直困在这个陌生的身份和国度里,想到这里方郁雾只想哭。
下课铃响起时,方郁雾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一个宽敞明亮的两居室,月租抵得上她上辈子半年的工资了。
方郁雾瘫倒在沙发上,公寓是家里给她租好的,家具齐全,装修精致,可她只觉得冰冷陌生。
手机震动,是银行的简讯通知:帐户转入50000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