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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圈独家文学手册 导读 爱欲镜像及其百年隐藏(第1页)

三个圈独家文学手册导读爱欲镜像及其百年隐藏

作者:王十九

(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原创作品数种,文章散见于《世界文学》《Lens·视觉》《中国新闻周刊》等杂志。)

在同名电影成为20世纪80年代最成功的名著改编案例之后,E。M。福斯特的小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收获的并不都是好处,它被更多人贴上了“言情小说”的标签。

然而本书在福斯特的全部长篇小说中是非常独特的。它篇幅不是最长的,酝酿和写作时间却很可能最久。作者本人对它的评价更是极为含糊和暧昧。

通过翻译过程中的反复精读和对大量材料的研究,我倾认为,《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是一部被严重低估的小说。从1908年出版算起,这种低估迄今已持续将近115年。这也许是20世纪出版的经典文学作品中,最大的一个“冤假错案”。

这里先列出两个之前从来没有真正解决的问题:

1。小说前半部分,为什么大环境要放在佛罗伦萨?

2。第四章和第十二章没有标题,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一、喜剧:一切从鄙视链开始

这部小说讲述的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更是一个轻松活泼的喜剧故事。小说第一句就是抱怨,接着贬低意大利老板娘的伦敦东区口音。不过露西和表姐对老板娘的不满很快就被转移了。因为老爱默生先生在表姐妹俩聊天时插话,吸引了火力,从而成为鄙视的靶子。

从中产阶级老小姐夏洛特·巴莱特的角度看,老爱默生先生至少有三点可鄙之处:一是不规矩,刚见面就自来熟地强行搭讪,按惯例应该互相观察两三天再说的;二是不安分,从品貌服饰看都不像有身份的人,竟然越礼来跟她这样阶层的人套近乎;三是不要脸,都被拒绝了还要没完没了地纠缠,粗俗野蛮,分明没安好心。

这种场面让表姐妹俩觉得十分丢人。被老爱默生先生纠缠倒是其次,最大的羞辱来自跟她们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比如艾伦小姐、拉维西小姐等人的围观,尤其是她们围观之际满含同情的微笑。

露西还不太能体会这些人情世故,只觉得“坐在对面的那些人太古怪了”。巴莱特小姐在恼怒之际红着脸四下张望,看到那两位艾伦小姐正往这边看。先前房间不好、伙食不好、老板娘口音不好,她都能忍,此时她却宣布:“这家旅馆太糟糕了,明天我们换一家。”幸亏认识的牧师毕比先生现身救场,她才打消了念头。

毕比先生的登场,让贝托里尼旅馆内隐藏的鄙视链初露端倪:原来爱默生父子只是其中一环。巴莱特小姐等中产阶级闺秀公然鄙视爱默生父子,因为他们阶层低,举止粗俗。毕比先生暗中鄙视巴莱特小姐这一类老小姐,表现在“更喜欢和露西聊天”。小说第三章谈到,他喜欢琢磨老小姐们,因为“她们就是他的研究对象”,这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鄙视态度。

这一环套一环的鄙视充满了喜剧性,然而鄙视链上还有一环此时并没有开口。那一位就是其名字挂在旅馆墙上的牧师卡斯伯特·伊戈先生。

18世纪,到欧洲大陆旅行的传统在英国贵族子弟中颇为兴盛。他们在牛津、剑桥接受一些古典教育,然后到意大利、希腊等地接触古典文化遗迹,教育才算趋于完满。后来参与大陆旅行的人范围有所扩大,不是贵族没关系,但最起码要在牛津、剑桥之类名校念过书,受过一些古典熏陶,然后去实地印证。比如这位持有牛津文学硕士学位的牧师卡斯伯特·伊戈先生。

毕比先生暗中鄙视老小姐们,老小姐们公然鄙视爱默生父子。然而他们全都是伊戈先生鄙视的对象,他们跟文化简直不沾边,跑意大利来旅行纯粹是装模作样和附庸风雅。

巴莱特小姐、艾伦小姐这些人,作为20世纪初英国爱德华时代的游客,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她们没有受过多少古典教育,而在于其目的和态度。她们整天挑剔食宿,忙着维系她们的维多利亚习俗,鄙视社会地位不如她们的同胞和当地人,以及传播各种闲言碎语。剩下的时间和精力也只够拿着用简略信息拼凑的观光指南,四处找景点。至于研究各种历史文化遗迹,欣赏当地的风光乃至植被,怀着开放心态与当地人接触,获得感性而具体的认知,那是根本谈不上的。她们的旅行变成了赶时髦,完全违背了大陆旅行的文化教育初衷。当她们看不上爱默生父子的粗鄙时,她们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走马观花的旅行模式,在伊戈先生这类有点文化的人看来,其实粗鄙到可悲的程度。

所以在小说的第一部分,精明的毕比先生从来不在伊戈先生面前谈论文化艺术。而刻薄的牧师伊戈先生除了膜拜乔托,开口闭口就是认识研究各种冷门学问的人,去兜风也只谈论相对小众的古代画家,而不是大众熟知的达·芬奇或米开朗琪罗,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一伙人的鄙视。

而始终隐身在这鄙视链顶端的,是作者福斯特本人。他是剑桥大学国王学院古典学专业科班出身的,跟伊戈先生这种虽然出身名校却只略微受过些许古典文化熏陶的人比起来,又高明得多了。

福斯特对大陆旅行有更复杂的看法。在爱德华时代,若是纯粹为了所谓的文化教育,上流社会子弟已经更倾向于去美国所在的新大陆。因此,福斯特对大陆旅行既赞成又反对,是一种警觉的态度。

在他看来,英国人如果要进行大陆旅行,接触文化当然很重要,但落脚点应该是在人身上。旅行提供机会让人理解自己的内心,让人学会如何享受生活,学会跟途中遇到的当地人和本国人实现跨阶层、跨文化的接触,在人与人之间产生更多的共鸣与和解。

此外,旅行的目的是回家,去意大利是为了回归英国。旅行的经历有助于回到英国之后,对家庭和社会的价值与准则产生新的理解和看法。同样经历了意大利之旅,露西的收获类似于福斯特本人的看法,塞西尔的傲慢自负则在某种程度上接近伊戈先生,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重要分歧。

巴莱特小姐之类的中产阶级人士的大陆旅行方式固然俗气,而伊戈先生那种停留在18世纪的精英主义大陆旅行观念,更显得僵化和势利。福斯特都不认同,这些人也都是他在小说中嘲讽的对象。所以,巴莱特小姐一干人自不必说,就连自命博学的伊戈牧师,在作者笔下也要经常出乖露丑:谈阿莱西奥的画露怯,背洛伦佐的诗歌出错,说意大利语相当难听,各种观点前后矛盾而不自知。

这样一条从伊戈先生到老爱默生先生的鄙视链,贯串了前半部分的大多数章节。处在这条鄙视链上的人引发了大量分别带有幽默、讽刺、反讽效果的矛盾冲突,造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喜剧效果。

把这鄙视链展示出来,作者当然不是为了自我赞美。他一方面是刻画人性,一方面暗示了自己的基本态度:人们需要互相交流和彼此理解。一切故意用来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装聪明、晒高贵、秀优越的小把戏和小动作,都容易变成笑料。后来他对塞西尔·韦斯的刻画也印证了这一态度。因为塞西尔在第二部分也试图构造出一条鄙视链,其拿手把戏就是走到哪里鄙视到哪里。

连女主角露西在装模作样欣赏她并不懂的艺术时,也受到了作者的嘲弄。比如第二章,她去参观圣十字教堂,自觉颇有内秀,其实只是从观光指南上硬背了几句拉斯金的美学评论而已,一点个人见解都没有。她甚至为找不到拉斯金盛赞的一块墓碑而心中焦虑。与此同时,她的举止和心理活动也显得矫揉造作,非常可笑。

反倒是爱默生先生和乔治受的讽刺最少,因为他们固然有粗鲁之处,言谈举止相对来说却更为自然,没有那么严重的分别心。

鄙视链可以帮助我们综观本书的喜剧构造。然而,鄙视链只是一个聪明的设计,作者还通过其他手段来实现喜剧效果。

福斯特传记数次提及,奥斯汀在他最喜爱的作家中排第一,《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被认为是他学习这位前辈作家的重要成果,有评论者称本书为“穿着爱德华时代服装的奥斯汀”的故事。

这部喜剧爱情小说几乎带有简·奥斯汀小说的一切经典元素。实际上,奥斯汀的影响从标题就开始了。《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原书名为ARoomwithaView,房间与风景的二元结构中带有《傲慢与偏见》和《理智与情感》的影子。奥斯汀作品中的幽默、隽语、传神的对话和精妙的反讽,在本书中可以找到不计其数的例子。福斯特数次写到,露西遇到问题时,也会用“神经”当借口,这是明确地向《傲慢与偏见》致敬。诸如“她恢复了原先的口头禅,什么都推给神经”,不能不让人联想到贝内特太太百试百灵的法宝——“我脆弱的神经!”而本书的主要内容,是写一名年轻姑娘的婚姻大事及她如何进行选择,这更是经典的奥斯汀主题。

二、神话作为镜子

然而《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更重要的价值在于,它与奥斯汀小说的神似不过是表象。在一流喜剧和浪漫爱情的伪装之下,本书隐藏了更丰富的内容。

这部作品对**和欲望的思考和讨论,对暴力、死亡及其影响的探索,都是通常温婉而沉静的奥斯汀小说较少涉猎的。

尤其巨大的差异在于,《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对爱情故事的讲述,至少是从现实和幻想两个层面展开的。奥斯汀式的轻喜剧局限于现实中露西和乔治的爱情,而幻想层面讲述的故事,所包含的欲望和**及其影响,则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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