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夏洛特,我这里用不着你了——赶紧去吧,你没必要留下来,屋里屋外都没什么事。”
巴莱特小姐拒绝了,说是她有责任帮着侍弄大丽花圃,等到把除了明妮之外的人全都搞得很恼火,她却话锋一转接受了邀请,这下又把明妮给搞得很恼火了。他们正沿着花园往上走时,那株开着橙色花朵的仙人球果然被风刮倒了,毕比先生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园丁家的娃娃像个恋人一样紧紧地搂着它,他那满头黑发的小脑袋埋在一大团花朵中。
“真是糟糕啊,这些花遭了这么大灾呢。”他说。
“几个月的指望毁于一旦,那总是很可怕的嘛。”巴莱特小姐说得很是精辟。
“也许我们该打发汉尼却奇小姐去她母亲那里,要不然,她会不会愿意跟我们一道去?”
“我觉得我们最好让露西自己一个人待着,干点她自己喜欢的事吧。”
“他们都生汉尼却奇小姐的气呢,因为她早餐来晚了。”明妮悄声说,“而且弗洛伊德已经走了,韦斯先生也走了,弗雷迪不肯跟我一起玩。说起来,亚瑟叔叔,这个家跟昨天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啦。”
“别这么夸大其词地说话。”她的亚瑟叔叔教训道,“赶紧去穿上你的靴子。”
他走进客厅,露西还在那里专心地弹着莫扎特的奏鸣曲。他进屋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巴莱特小姐和明妮要跟我一起去蜂巢吃下午茶,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太想去,谢谢您。”
“好吧,我估计你也不太愿意去。”
露西转向钢琴,弹了几个和弦。
“这些奏鸣曲可真是美妙啊!”毕比先生赞道,尽管他内心深处觉得,这些东西傻里傻气的,不值一提。
露西弹的曲子渐渐从莫扎特变成舒曼。
“汉尼却奇小姐!”
“什么事?”
“我在山上遇到他俩了,你弟弟告诉我了。”
“是吗,他这就说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毕比先生感到有些受伤,因为他还觉得她会愿意让他知道呢。
“不会再传到别人耳朵里了,这话都不用我说的。”
“妈妈、夏洛特、塞西尔、弗雷迪、您。”露西说着,点到一个知情的人就弹一个音符,接着又弹出了第六个。
“如果你允许我这么说的话,我倒替你高兴呢,我还敢肯定,你做得很对。”
“我原指望别人也会这么想,可惜他们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是看出来了,巴莱特小姐觉得这么做并不明智。”
“我妈也这么觉得,我妈都快给气死了。”
“那可真叫人难过。”毕比先生动情地说。
汉尼却奇太太向来痛恨一切改变,也确实不高兴,却并没有到她女儿假称的那样严重,而且她也只是一时不快罢了。这不过是露西为自己的沮丧辩解的一个小伎俩——这伎俩连她本人都没意识到,因为她正在那个黑暗的群体中大步前进。
“而且弗雷迪也不高兴了。”
“可是,弗雷迪跟韦斯从来就没有多合得来,不是吗?就我以前的理解,他并不喜欢这个婚约吧,他觉得这事有可能会把他和你分开。”
“男孩子们都是怪里怪气的。”
明妮跟巴莱特小姐拌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去蜂巢酒馆吃下午茶,显然需要把衣服彻底换过啊。毕比先生看出露西(这样倒是非常得体)并不想谈论她所做的事,便诚恳地表示了支持,然后说道:“我收到了一封荒唐的信,是艾伦小姐写的,那才是真正让我来这里的原因。我还想着,没准儿它会让你们都乐一乐呢。”
“那敢情好啊!”露西干巴巴地说。
为了找点事干,他开始向她念起那封信来。才听了几句,她的眼睛就亮了,很快她就打断了他:“出国旅游?她们什么时候出发?”
“估计就是下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