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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PART II(第3页)

3

这是个美好的早晨。在河流沿岸,流转的阳光穿过柳树,玛丽安娜头顶的树叶绿得发光。在她脚下,步道旁长着成簇的野生仙客来,宛若小巧的粉色蝴蝶。眼前的美景很难与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联系在一起,也很难与她围绕着谋杀与死亡的思绪联系起来。

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呢?她心想,这太疯狂了。

她很难不沉浸在负面的想法里,沉浸在一切不为她所知的事物中。她对于如何抓捕凶手一无所知。她不是犯罪学家,也不是朱利安那样的法医心理学家。她有的只是对人类本性与行为的直觉认识,来自多年来的心理治疗工作。这应该就够了,她必须摆脱这种自我怀疑,不然这种心态定然会妨碍她。她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思索片刻。

该从哪里开始呢?

这个嘛,首先——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了解塔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喜爱什么人,厌恶什么人,又害怕什么人。玛丽安娜隐约觉得朱利安说得对:塔拉认识凶手,因此玛丽安娜必须发掘她的秘密。这应该不会太难,学院是个封闭的小团体,在这样的环境中,流言蜚语传播得很快,人们对彼此的私生活了解得很是详尽。比方说,如果塔拉所说的她与福斯卡的情感纠葛不是空穴来风,那么一定会有相关的传言,通过学院里其他人的谈论肯定能了解到许多信息。玛丽安娜打算就用这种方式开始——从提问开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倾听。

她来到了河边较为热闹的一带,在米尔巷附近,前面不远处便是散步、跑步、骑车的人们。玛丽安娜望着他们,凶手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此时此刻他或许就站在这里。

他可能正在看着她。

她怎么才能认出他呢?其实最简单的答案是她不可能认出他。虽然朱利安宣称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也不可能认出凶手。玛丽安娜知道,若你询问朱利安有关精神病态的问题,他会谈起大脑的额叶或颞叶受到的损伤,或者引用一堆无意义的标签式描述——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恶性自恋症——并且口若悬河地描述各种特征,比如高智商、外在魅力、浮夸自大、病态说谎、蔑视道德……这些说法能给出的解释十分有限。它们无法解释一个人怎么会,或者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一个毫无慈悲之心的怪兽,将其他人当作残破的玩具,可以肆无忌惮地砸碎。

在很久以前,精神病态被简单地称为“邪恶”。邪恶的人便是那些以伤害、杀害他人为乐的人,关于他们的记载古已有之,早在美狄亚对自己的孩子挥起斧头的时候,甚至在更早的时候,这种人就已经存在。“精神病态的”这个词是一位德国精神病学家在1888年——也就是开膛手杰克的恐怖阴影笼罩伦敦的那一年创造的,德语里写作psychopathisch,词根的原意是“饱受折磨的灵魂”。在玛丽安娜看来,这正是线索所在——折磨——这些怪兽也承受着痛苦。把他们视为受害者能让她更理性、更有同情心地看待这件事。精神病态和施虐狂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不是病毒,人们不会偶然地染上它,而是在童年时代便早早地埋下了伏笔。

玛丽安娜认为童年是一种被动的经历,也就是说,要想同情另一个人,我们必须先见识过他人如何表露出同情——家长也好,其他看护者也罢。杀死塔拉的那个人也曾是个小男孩——一个从未体验过同情与善意的小男孩。他曾遭受痛苦的折磨——可怕的痛苦。

不过,在糟糕的虐待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有很多,可他们并没有全部成为杀人凶手。这是为什么呢?对此玛丽安娜曾经的督导老师会说:“挽救一个人的童年并不难。”一点善意、一些理解或者认同: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承认、认同孩子所处的真实情况,就足以挽救他的心智。

在这个案件中,玛丽安娜猜测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没有慈祥的祖母,没有宠溺的叔叔,也没有善良的邻居或老师看见他的痛苦,为他指出并承认这种痛苦的真实性。唯一真实的是虐待他的人以及这个孩子感受到的耻辱、恐惧和愤怒。让他独自消解这些感受过于危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索性不去消解这些感受,不去体会它们。他祭出了真正的自己,所有未感受到的痛苦与愤怒都被他送去了冥界,送去了昏暗的无意识世界。

他与真正的自己断开了联系。那个把塔拉引诱到荒凉地带的男人在他自己眼中与别人眼中的他同样陌生。他一定是个绝佳的表演者:礼数周到无可挑剔,个性欢乐,充满魅力。然而塔拉不知怎么激怒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充满恐惧的小孩子肆无忌惮地展开反击,把手伸向了刀。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了他呢?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要是玛丽安娜能深入他的头脑,读懂他的想法就好了——无论他是谁。

“你好啊。”

背后传来的声音把玛丽安娜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过身。

“对不起,”那人说,“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

是弗雷德,她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年轻人。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胳膊底下夹着一沓纸,正在吃苹果。他咧嘴一笑。

“还记得我吗?”

“没错,我记得。”

“我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我预测得没错。早就跟你说过了,在这方面我有点特异功能。”

玛丽安娜微微一笑:“剑桥这地方本来就不大。巧合罢了。”

“相信我,在物理学家看来世上并没有巧合这种事。我这篇还没写完的论文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弗雷德对夹着的那沓纸一点头,纸从他胳膊底下滑落了——写满数学方程的纸页倾斜而下,落满了小路。

“糟糕。”

他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跑过去捡纸,玛丽安娜也跪下来帮忙。

“谢谢。”他们收好最后几张纸,年轻人说道。

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望着她的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秒钟,玛丽安娜心想,他的眼睛很漂亮,接着便驱散了这个念头。她站起身。

“你还在这里,我很开心,”他说,“你要多留一段时间吗?”

玛丽安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了我外甥女来的——她——她得知了一些坏消息。”

“你是说那场凶杀案?你的外甥女在圣克里斯托弗学院,对吗?”

玛丽安娜眨眨眼,有些困惑:“我——不记得跟你说过这个。”

“哦——你说过,”弗雷德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在琢磨这件事。我有几个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

“关于康拉德的想法,”弗雷德看了一眼手表,“我现在得走了,你想不想喝一杯?比如——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谈谈,”他充满期待地望着她,“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的话——这是自然,你不要有压力,没什么的……”

他越描越黑,玛丽安娜忍不住想替他把话说完,又说不清是什么东西阻止了她。他知道哪些有关康拉德的事?或许玛丽安娜可以跟他打听打听,说不定他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总归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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