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她保持谨慎,继续说了下去。
“我猜福斯卡教授就像是你们的‘父亲’?”她顿了顿,再次尝试,“他是个好父亲吗?”
娜塔莎重重地、烦躁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屁话,”她讲话带有浓重的俄语口音,“你的心思也太明显了。”
“什么心思?”
“你想鼓动我们说教授的坏话,想骗我们陷害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陷害他呢?”
娜塔莎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屑于作答。
卡拉替她开了口:“听我说,玛丽安娜,我们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教授跟这些凶杀案并没有关系。”
“没错,”娜塔莎用力点点头,“我们从头到尾都跟他在一起。”
她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愤慨,怨恨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你很生气,娜塔莎,”玛丽安娜说,“我能感觉出来。”
娜塔莎冷笑道:“那正好——因为这怒气就是对着你来的。”
玛丽安娜点点头:“对我生气很容易,我对你们并不构成威胁。而对你们的‘父亲’生气——因为他害得两个‘孩子’丧生,是不是会困难得多呢?”
“看在老天的份儿上,她们俩死了又不是他的错。”莉莲说,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是谁的错呢?”玛丽安娜说。
莉莲耸耸肩:“她们自己的。”
玛丽安娜盯着她:“什么?这怎么会是她们的错呢?”
“她们应该更谨慎才对。塔拉和维罗妮卡太傻了,两个人都是。”
“没错。”迪雅说。
卡拉和娜塔莎点头表示赞同。
玛丽安娜望着她们,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知道与悲伤相比,愤怒更容易被人体会到,可是她——对他人的情绪向来十分敏感的她此刻却感受不到一丝悲伤。没有悲痛,没有懊悔,没有痛失亲友的感觉。有的只是鄙夷,只是轻蔑。
这实在奇怪。通常情况下,面对外来的攻击,这种团体会变得更加紧密,成员们会聚集起来团结一致,而玛丽安娜意识到整个圣克里斯托弗学院里唯一对塔拉和维罗妮卡之死流露过真情实感的人,是佐伊。
玛丽安娜霎时想起了亨利在伦敦参加的团体治疗。此刻的状况与那次治疗不无相似——亨利的出现由内而外撕裂了整个团体,对团体造成了攻击,使它无法正常运转。
在这个团体中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吗?若果真如此,那便说明这个团体的反应并非针对外来的威胁。
这说明威胁已经存在于团体之中。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房门打开——
福斯卡教授站在门口。
他微微一笑:“我可以加入吗?”
14
“请原谅,我来晚了,”福斯卡说,“我有点事情不得不处理。”
玛丽安娜微微皱起眉:“我们已经开始了。”
“原来如此,那我还可以加入吗?”
“这我说了不算,由整个小组说了算,”她瞥了一眼其他人,“有谁认为福斯卡教授应该加入?”
不等她把话说完,圆圈周围已经举起了五只手。除了她,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福斯卡笑着说:“你还没有举手呢,玛丽安娜。”
她摇摇头:“我确实没有举手。但我只能服从多数。”
福斯卡走进圆圈加入了她们,玛丽安娜感到房间里的气氛发生了转变。她感觉到几个女生绷紧了神经,还注意到福斯卡坐下时和卡拉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福斯卡对玛丽安娜笑笑:“请继续。”
玛丽安娜稍作停顿,决定换一种方式。她故作无辜地笑笑。
“教授,你教这几个女孩希腊悲剧,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