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侧头看閔熙,而是看著前方。
閔熙却侧头看著男人的侧顏,眉目深邃,鼻樑高挺,侧顏的下頜线凛冽,从温文尔雅偷偷露出来的威压,只不过眼神却有些放空,没有了笑意或者冷漠,而是出神。
她居然在顾徊桉的眼里看出一丝出神。
最近閔熙在网络上新学了个词叫做:淡人。
除了在床上,閔熙就觉得顾徊桉完全是这样的人。
他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好似一个旁观者,却又工作在最是充满利慾权力的世界廝杀,或许这就是高位有成就的人的沉静,万事宠辱不惊,淡定自处,任何时候都是沉稳体面的,西装革履,高不可攀,不见狼狈。
和自己的脾气完全不一样,閔熙以前经常把所有人闹得鸡犬不寧,自己不开心別人也休想自在,她和顾徊桉的行为处事像是两个极端。
閔熙想不到两个极端的人是怎么让他对她这么用心。
认知水平越高,人越无情,閔熙坚信顾徊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经济逻辑思维,一切尊重客观规律发展,权衡利弊,不以感情束缚,这样才能在名利场往上爬。
所以閔熙觉得他对自己这样,和宋律对著干,一定意义上违背了做事利益原则。
这是不正常的,或者说他图谋別的。
她反手捏他的手,顾徊桉手背上的青筋有些硬,和她的一点都不一样,她催促:“你快说啊。”
別跟某些人似的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
顾徊桉回神,“当初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保留一段不愉快的婚姻於两人都不太好,不如儘早斩断。”
他侧头看著閔熙,“你知道法律上为什么要把配偶放在亲属第一位吗?”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言解释:“因为自由意志大於血缘伦理关係,结婚是自愿把一半利益分割出去的。”
包括生命,无论因为爱情还是利益,这都不是小事,法律赋予了另一半第一顺位的权力,足以见这个位置的威力。
“而你,不是自愿的,你不是自愿的,閔熙,你不喜欢这段婚姻,我又何必再做惹人討厌的人。”
圈子里媒妁之言后来夫妻相携的例子不是没有,顾徊桉以为自己也可以,只要閔熙不反感或许可以试试。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个小他七岁的不喜欢,且躲著他。
她爱玩,还那么年轻,一个张扬个性爱热闹的人是看不到一个精神趋近於虚无主义的老人的。
就是那么简单,她不是自愿的,顾徊桉也不爱勉强人,更不想在这种事上勉强,勉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很无聊也不会有好结果。
感情这种东西,丟了也造不成多大的危害。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人都是自私的。”
閔熙接下来没再问这个,似乎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