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盟军总部的木质地板被军靴踩得咚咚作响,麦克阿瑟站在星条旗前,胸前的勋章在日光灯下闪着冰冷的光。他手里捏着马歇尔发来的电报,纸页己经被攥得发皱,上面“请约束言行,勿干涉国内政治”的字句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
“某些人害怕真正的英雄!”麦克阿瑟突然咆哮起来,右手猛地扬起,电报被撕成碎片。纸屑在空中打着旋,粘在他礼服上的勋带上——那是国会荣誉勋章的紫色绶带,1942年他从菲律宾撤退后被授予的,此刻却像沾了污渍般刺眼。
桌角的玻璃杯被声波震得摇晃,最终“哐当”一声坠地,琥珀色的威士忌在“远东战略计划”地图上晕开,恰好覆盖住艾森豪威尔的签名。那是上个月两人在东京会面时签下的,当时麦克阿瑟还拍着艾森豪威尔的肩膀说“我们是西点最好的双子星”,现在签名被酒液浸泡,字迹模糊得像从未存在过。
新闻发布会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噤声,镁光灯却像贪婪的眼睛,疯狂记录着这历史性的瞬间。麦克阿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突然指向地图上的朝鲜半岛:“当我在太平洋浴血奋战时,某些人在华盛顿坐享其成!现在他们想阻止美国人民选择真正的领袖?”
这番话像颗炸弹,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炸开了花。《星条旗报》东京版用整版篇幅刊登了麦克阿瑟的照片,标题“麦克阿瑟:被嫉妒的爱国者”用加粗的哥特字体印刷,字的边缘故意做得像弹孔般参差不齐。报纸内页还刊登了威洛比提供的“证据”——几张艾森豪威尔与民主党议员共进晚餐的照片,角度刁钻得像是偷拍。
而华盛顿版的《星条旗报》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头版转载了艾森豪威尔的声明:“军人干政是共和国的毒药,我们的职责是保卫宪法,而非染指权力。”声明下方配着总参谋长在五角大楼办公室的照片,他穿着朴素的军装,桌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尊华盛顿的小雕像。
两版报纸的标题像两把对刺的军刀,割裂了美国军方的舆论场。在朝鲜半岛的美军基地,士兵们为了支持哪位将军差点打起来;在五角大楼的走廊里,军官们见面时眼神都带着试探,没人敢轻易提起“东京”或“华盛顿”这两个词。
太平洋上的电报战愈演愈烈。威洛比为麦克阿瑟起草的电文措辞越来越尖锐,最新的一封称艾森豪威尔“勾结政客打压战友,玷污西点荣誉”。更诡异的是,这封电报使用的是早己淘汰的旧版密码,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故意让五角大楼破译的。
当电文送到艾森豪威尔桌上时,末尾“等着瞧”三个字被红笔圈出,墨迹渗透纸背,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印记。总参谋长盯着那三个字,指关节慢慢捏紧,桌上的咖啡勺被震得叮当响。他知道,这场兄弟阋墙的闹剧,己经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战争。
白宫的信箱在清晨的薄雾中泛着冷光,邮差的皮鞋踏过湿漉漉的石板路,留下一串水印。当玛米的管家打开信箱时,一封没有邮戳的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角落,与其他信件格格不入——它太厚重了,边缘还沾着些深黄色的细沙。
管家把信封递给玛米时,她正在温室里修剪玫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信封上,细沙反射出细碎的光。“没有邮戳?”玛米皱起眉头,指尖触到信封表面粗糙的纹理,像摸到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她回到客厅,用拆信刀小心地划开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印己经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复杂的纹路,像是蔷薇花,又像是军队的鹰徽。玛米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想起艾森豪威尔曾说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纹章就是蔷薇,而军方某些秘密社团用鹰徽做标记。
信纸被抽出来的瞬间,玛米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手写或打印的文字,而是用各种杂志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母拼贴而成的:“让你的丈夫停手,否则阳光照不到孩子的明天”。每个字母的边缘都参差不齐,像牙齿咬过的痕迹。
她颤抖着拿起信纸,对着光线仔细看。字母的来源五花八门,“丈夫”二字来自《陆军时报》的征兵广告,“孩子”则剪自某本育儿杂志,最让她心惊的是“停手”两个字——那分明是从《华尔街日报》的股票专栏上剪下来的,字体旁边还残留着“上涨5%”的印刷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