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工人们对此並不在意。
毕竟白壳子除了厂里的活,还额外干了不少別的差事。
厂子里有不少这样的人,大老爷把对他们的优待明明白白写进了规定,若是谁在厂里碰到解决不了的事,也能去找他们帮忙。
这样的人,多吃几块肉,实在正常。
最近这两天,白壳子脸色也显得容光焕发。
看守“贵客”这差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忙活,而且每看一天,他那好大哥李没兆还会额外塞给他不少银元。
真是好差事!好差事!
只是这位好大哥近来似乎生了病,老是咳嗽,身子发虚,这两天请假在家歇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
正当他准备享用晚饭时,不远处忽然跑过来几个鼻青脸肿的人。
白壳子一下子皱起了眉。
他放下筷子,望著迎面跑来的年轻人,嘆气道:
“虎子,你这是又怎么了?在外头惹事了?”
“哥,不是啊,我没惹事,是有人打我!”
年轻人哇的一声乾嚎起来。
没掉眼泪,纯是嚎。
那嚎声相当刺耳,叫得又难听,食堂里其他工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听得白壳子更是恼火。
他抬手就给了年轻人一记脑瓢,对方这才闭上嘴,不出声了。
“乾嚎什么?坐下说。”
“哦。”
一小队鼻青脸肿的人老老实实坐到白壳子面前。白壳子把肉全拌进饭里,一边吃一边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他姐姐的儿子,从乡下来的,其实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力气大。
姐姐托白壳子好好照应这傻小子,白壳子便让他在厂里当了个小队长,还让他沾了些衙头帮的边,没想到这小子一头栽进去,没事就爱带著一帮狗腿子閒晃闹事。
白壳子之前教训过他几回,本以为他能收敛点,可看今天这模样,准是又被人打了。
唉,这孩子真是惯不得。
“说吧,怎么回事?”
白壳子扒拉两口饭,咽下肉,这才问道。
“是这样,我手下不是有个读书的吗?那小子整天趾高气扬的,我就想教训教训他。结果今天跟我混的两个小弟出去,反被他叫来的人揍了。我晚上去討说法,也让人给打了……”
虎子委委屈屈地讲了一遍:
“后来署局的人来了,打人的早跑没影了,我还被拎去训了一顿。要不是我提了哥你的名字,恐怕还得被扣几天。”
“你!”
白壳子气得牙根发疼。
这小子挨打就挨打,被抓就被抓,竟然把自己给捅出去了!
上一任局长还在的时候还好说,那位是真收了铁佛厂和衙头帮不少钱,有事打声招呼就行。
可新来的局长是个死脑筋,顶著各方压力硬扛。今天虎子这一嘴,明天自己说不定就得去署局报备。
多麻烦!
“所以打你们的人,是你班上那工友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