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肆因剧痛而惊醒,他紧紧捂住缠著多层布的手腕,倒吸几口凉气。
疼!
实在太疼了!
犹如有人拿了一根锥子,对准他的骨头缝狠狠钻刺。
如此剧痛之下,他今夜又怎能安眠?
待他睁眼起身时,天色依旧晦暗,只隱约可见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整片大山城的影子在熹微晨光中拉长。
赵肆侧头望向旁边床上熟睡的赵犰,这位弟弟自打之前撞见了二哥之后,每晚都睡得极沉,风吹不醒,雷打不动。
他没发出声响,也没惊扰老弟。
近来,他確实觉得弟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明显比从前成熟许多,却也莫名更加嗜睡。
不过这样也好。
嗜睡並非大碍。
么弟心思成熟了才是好事。
赵肆又一次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阵阵刺痛,忍不住呲牙咧嘴。
除了肉体上的剧痛,赵肆心中也涌起阵阵难受。
他好不容易在村里的厂子里当上了小队长,每月薪水不菲,如今手腕若出事,大抵会被辞退回家。
而且这並非在厂里出的意外,半分钱赔偿也捞不著。
一个断了手的男人待在家里还能做什么?
就连老婆都娶不到!
一辈子可能就这么毁了。
“小九啊,哥这手腕怕是治不好了,以后家里若有事,还得多靠你……”
赵肆压低声音,这些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著说著,还夹杂著声声嘆息。
一股莫名的感伤匯聚在他心口,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
赵肆下意识望向书桌柜上的钱袋,那里存著全家所有积蓄,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看到的那个木訥男人,和他手里的那张传单。
“气功了解一下?”
这样的声音不由得在他的脑海当中响了起来。
赵肆用户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抓向了眼前的钱袋。
……
赵肆走出旅馆多走了几步,找到一家小卖部。
问烟价,城里老爷们的精细货,样样比他想的贵。
这包二十铁瓜子,那包三十铁瓜子。
贵得戳心。
他只想买包父亲抽的旱菸,哪用这价钱?
自己卷的菸叶也没这么金贵。
大山城像镶了金边,吃穿住抽都咬人。
出门只揣了十五铁瓜子,最贱的也买不起。好说歹说,店主才从拆开的烟盒里匀他半包,搭盒火柴。
赵肆叼著烟往回走。
方才瞥见床头钱袋时,確闪过偷钱找气功小子的念头。
可那念头只一闪,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赵肆想起九弟昨天的话,那小子八成是个骗子,真要花钱不如找周姑娘。
烟抽了一半,赵肆张嘴吐出一圈白气,城里的烟呛得喉咙发辣,远不如他爹的老旱菸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