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清微笑頷首,目光停在王佑身上,眼中满是讚赏。
“永叔前几日来寻我,跟我提了你,你那四句话说的很好,我读之都获益良多,可为天下读书人之讖言。”
“海学士谬讚了,学生浅薄之言,当不得如此讚誉。”王佑躬身道。
海文清眼中讚赏更甚,他能看出王佑並非表面谦虚,而是发自內心。
以王佑的年纪,实属难得。
只希望等王佑之言传开,身边全是夸讚时,依旧能不骄不躁,保持清醒。
“坐吧。”
海文清招呼两人坐下,等下人奉上茶水点心,便开始考校王佑学问。
见王佑对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了如指掌,无论他询问什么,皆能对答如流。
其中的意思,也不全是照搬他人,而是有著自己的见解,更是满意,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想收其为学生。
可他和欧阳修有同样的顾虑,若是王佑主动提起拜师,他自然可顺势收下。
自己主动提出,將来难免被人笑话。
“海士仁啊海士仁,错过今日,將来有你后悔的,怎可在乎那些虚名?”
海文清心里暗道,有了决断。
对於文人来说,有个能传承自己衣钵的学生固然是幸事。
可有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不仅能传承衣钵,还能发扬光大的学生更为难得。
就在海文清做出决断,想要开口之时,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凑到海文清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海文清听完脸色凝重,把下人打发下去,看向两人歉意道:“二位贤侄,官家传召,我需入宫,先失陪了。”
“海学士言重了,公务要紧。”王卓说道。
海文清微微頷首,让海寧好好招待两人,便匆匆而去。
“伯安子谦喝茶,尝尝点心。”
之前站著的海寧,在两人对面坐下,嘆息道:“官家传召,应该是为了范大相公諡號之事。”
“范大相公諡號还未定下?”王卓惊讶道。
諡號是地位相对较高人物死之后,后人按其生平的功过进行的总结评价。
正所谓盖棺论定,便是这个意思。
因为是后人评价,即便是皇帝都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得个什么諡號。
歷史上不乏一些皇帝,在世时会暗示太子,给自己一个好些的諡號。
然而古人在这方面还是很中肯的,这也是很多皇帝,明明是其儿子继位,却依旧得到恶諡的原因。
范大相公病逝的消息传到汴京,官家甚是哀痛,下令輟朝一日,令礼部擬定諡號。
按说已经过去好些天了,该定下了才是。
“礼部定的諡號官家並不满意,亲定『文正,可朝中许多官员上书反对,因此还未定下。”海寧说道。
“以范大相公的生平,对的上『文正二字,朝中为何有人反对?”王卓愤恨道。
“文”指道德博闻、文学才华及经世之能。
“正”意为靖共其位。(恪守本分、品行端正)
虽然是后来司马光评价其为“諡之极美,无以復加”,才成为文官最高的諡號。
但此时也算是文官顶级諡號之一了。
“朝中之事我也不清楚。”海寧摇了摇头,不愿意多提。
王佑见大哥还想再问,连忙道:“既然海学士有事,我们便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