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欠着藤白钱的事了。
“啊,是啊,多少钱来着?”
“正好一百万日元。”
“借了这么多!先从最初借的五万日元开始还吧。”
藤白露出奇怪的笑容:“全部哦。”
“啊?”我忍不住回问。
“我希望你能全部还清。”
“不,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一下子全还清的话……”
“那么,你打算每次都给我五万日元,一点一点地还给我吗?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呢?”
虽然藤白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字里行间却让人感到一丝丝凉意。我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这时,藤白脸上又露出了那柔和的笑容:“一百万日元,借白领金[2]不就行了吗?把借的一百万日元一分不少地交给我,你再一点一点还白领金就行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从白领金那里借一百万日元,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的脸僵住了。
“明天晚上10点,你能来我的公寓还一百万吧?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用白领金借点儿钱。”
藤白一边说着这顿饭就拜托你了,一边站了起来。
*
第二天白天,我满脑子都是还钱的事。抛开白领金不谈,父母五年前就去世了,我连一个亲戚都没有,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唯一的资产是父母留给我的一栋三十年房龄的房子,但一时也无法换成钱。
我工作完全不在状态,不断地犯低级错误,被课长警告了。藤白知道我心不在焉的原因,不时投来嘲讽的目光。
我下午6点后就下班了。虽然同事们还在工作,但我已经无法再忍受满脑子都是烦恼地工作了。
藤白的公寓在南品川,就在公司附近。到10点拜访他之前,我一直待在附近的咖啡店里。我点了三明治和咖啡,但因为没有食欲,几乎没有动。
到了10点,我去了藤白的公寓。
“哎呀,你来了。”
和在公司时完全不同,藤白一脸不高兴地出来迎接。难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我不知所措。
一进玄关就看到了二十五平方米左右的餐厅,相当宽敞。屋里摆着餐桌、椅子、茶几和沙发,地上铺着米色的地毯,对面那扇门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所以应该是一室一厅。
考虑到南品川的地理位置,房租应该很可观。
我注意到厨房水槽前放着一把椅子,应该是为了伸手去拿水槽正上方橱柜里的东西,用来垫脚的。
在藤白的礼让下,我在沙发上坐下。藤白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
“你准备好一百万日元了吗?”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还没有。能不能再等等,我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会拿出一半来还钱,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
藤白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必须全部还清。”
“再怎么说也太急了吧?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就向总务报告,说你在向同事放贷。”
虽然这并不是借到钱后反咬一口才会说的话,但忍无可忍的我还是轻轻地威胁了他一下。
“随你的便。总务三好课长会说你沉迷赌马不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毕竟,我借给他很多钱。”
“……三好课长也有吗?”
“是啊,不仅是三好课长,咱们公司的很多人都向我借过钱。”
藤白若无其事地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