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在大夏神朝的专属別院內,静謐得能听见窗外冰莲花瓣飘落的声音。
凌清竹盘坐在寒冰玉床之上,双目紧闭。
但那轻微颤抖的纤长睫毛,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她雪白的宫裙上,那片被茶水浸湿的痕跡早已被灵力蒸乾。
可那股冰凉刺骨的羞辱感,却仿佛渗透进了骨髓,在四肢百骸中无声蔓延。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拍卖会上的那一幕幕。
那个男人,那个顶著苏晨面容的男人。
他神鬼莫测的出场方式。
他轻描淡写化解自己含怒一击的通天手段。
他那一句句诛心的“受气小媳妇”、“娘子”、“夫君”……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道心之上。
羞愤、委屈、恼怒……
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的胸腔里剧烈翻滚。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著天下人的面,如此轻薄於我!
可……
为什么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己的道心会疯狂示警?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危机感,几乎要將她的灵台冻裂!
为什么在他那双看似宠溺的眼眸深处,自己会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掠食者玩弄猎物般的邪性与冰冷?
为什么他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感觉他比天边的星辰还要遥远,还要陌生?
这个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霸道男人,和日记里那个会因为社恐而抓狂,因为怕麻烦而想当咸鱼的苏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他是真的,那日记里的一切,都是他为了迷惑自己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享受著看自己被他骗得团团转的乐趣?
这个念头,让凌清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他是假的……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那与苏晨一般无二的容貌,那如出一辙的懒散气质,尤其是那神鬼莫测,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空间大道……
除了苏晨本人,这世间谁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苏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疲惫。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局,而那个唯一的破局之人,却用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將自己彻底困死。
她十九年来坚若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她心神俱乱,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时。
嗡——
她面前的虚空,悄无声息地盪开一圈涟漪。
那本熟悉的,承载了她所有秘密与希望的黑色日记本,再次浮现。
来了!
凌清竹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这本日记,是她唯一的答案!
是她戳破所有迷雾的唯一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