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殿內,空气静得可怕。
静到凌清竹指尖轻颤,那盏盛著灵茶的白玉杯与紫檀木几案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叮”。
这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苏晨方才倚靠的那根金丝楠木柱子上。
柱子还在。
人,没了。
就那么在十几位圣人王、大圣老祖的神念锁定下,在未婚妻凌清竹复杂的注视中,不讲道理地消失了。
不是撕裂空间。
也不是遁入虚空。
在场的都是屹立於玄元大陆顶点的存在,他们的神念可以清晰捕捉到一粒尘埃在空间乱流中的轨跡。
可刚才,他们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没有一寸空间涟漪。
苏晨的身影,就像是水中月影被风吹散,墨跡入水般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融於光与影之中。
仿佛他从未真实存在过。
仿佛这方坚不可摧的长老殿,这片被大阵守护的天地,根本没有资格將他挽留。
“……”
一位活了九万年,身躯都已半石化的苏家老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神念疯狂扫过苏晨消失的地方,一遍,十遍,一百遍!
结果都是一样。
空无。
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
苏七长老那只原本想搀扶苏晨的手,还尷尬地悬在半空,他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空气,老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剧烈抽搐。
紧接著一句带著无尽惊骇与颤慄的低语,从一位老祖的口中挤出。
“这不是挪移。”
另一位老祖声音沙哑地接道。
“这甚至不是神通。”
最终,辈分最高的三祖苏万古,那双浑浊得仿佛看穿了万古的眼眸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撼与敬畏,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令所有人心神俱裂的结论。
“是……道。”
他即是虚空!
凌清竹呆立在原地。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写满了茫然与虚无,仿佛支撑著她整个世界观的擎天玉柱,在这一刻被那道消散的身影,轻描淡写地撞得粉碎。
他刚才……做了什么?
凌清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轰然迴响起苏晨日记里的那句话。
【唉,终究是我太善良了。我这么强,却不得不偽装成一个弱者,每天承受著別人“朽木不可雕”的眼神,这种痛苦谁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