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只是。。。。。。你当真曾于此地质出金银赀财?”尹逸摇头,眸子染上疑惑。
“粗算,约有五百两。”席誉缓缓垂眸,狭长眼眸中眸光静若幽潭。
尹逸短暂惊诧一瞬,目光抬起,落在席誉面上。
春闱二月,冬月初时便须得启程。眼下时日已不足两月。临行前,家中涂乱,她委实心安不得,此事真亦好假亦罢,她总是要来探探的。
尹逸上前半步,迳行叩响门扉。
许是雨势过大,屋内并未听着,久久未曾应门。
席誉接过,提衔门环。
“珰”——“珰珰”
接二连三,门内木栓终是响起些动静。
尹逸眸光紧了几分,却听身侧忽而轻缓出声:“一炷香时辰。”
恰时,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一窄宽的门缝,里头探出一双浑浊死寂的眼,警惕窥伺一遭后,自内缓缓拉开,露出一道干瘦驼背的身形。
管事装束的老者立在纸伞下,身后还守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随侍。
管事目光在二人面前拂扫,苍老沙哑的嗓音响起:“老爷一次只款待一人。”
尹逸迟疑地看了一眼席誉,席誉却未再看她,垂眸把伞塞进她手心,独自提着灯,缓缓转身走进了雨中。
“郎官请吧。”老者让开路,欠了欠身,做出请的姿势。
尹逸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转过头追着那道身影,雨幕中,席誉脚步缓缓停在墙根,衣衫被打湿浸透,身脊却挺直如松,手中一盏灭掉的纱灯,任风雨奚弄,东南西北各处飘荡。
孤绝,又萧索。
两侧随侍低着眼,恭敬上前阖门,沉重木门启合发出乏朽声。
视野渐渐狭窄。
尹逸心底无端升起几抹悲凉,直至身子坐进暖厢,指尖仍隐隐发冷。
为何……他看来满心悲怆?
不多时,管事弓着背,奉上一盏热茶,死寂的目光在尹逸身上寸寸拂扫,像打量一件精美的物件。
尹逸被瞧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双手握紧了杯盏,热源缓缓传过,寒意才渐渐消退。
“烦问,府上主人可在?”
“郎君,所求何物?”
两道问声凭空碰撞,尹逸微怔了怔。
管事的说完话,忽而沉寂下来,一双阴寒的眼死死定在尹逸面上,紧紧盯着她的唇边。
尹逸嗓子眼发紧,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小子擅工笔,今日来是想亲眼一瞧府上藏画。”
管事的盯着她的唇边,见她不再开口,缓缓点了点头,“里间便是,郎君可随意。”
他朝侧厢抬了抬手,尹逸瞧过去,只见里侧帷幔重重,薄纱似雾,隐隐绰绰的遮掩着内里乾坤。
尹逸满心狐疑,缓缓起身走近。
侧厢,一幅幅画卷自屋梁垂展而下,薄纱覆于其上,一并悬在半空。
尹逸抬手,挑起一层薄雾似的帷幔,随意扫过的一眼,却让她身形猛地一僵。
薄纱瞬间从指缝里滑出,轻轻柔柔再次拂落其上,遮掩住画上的糜乱旖旎。
尹逸瞳眸重重一颤,匆匆穿梭其中,接连掀开垂落的一幅幅春宫活景……
山林,水榭旁,暖室,漏光处……更有许多是尹逸见所未见的地界……
而画上之人,唯二。
一个,她识得,而另一个,却面目全白,只落了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