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两个字,像一道突如其来、却又精准无比的符咒。
裴语冉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疯狂扩散的寒意戛然而止。
石桌上蔓延的冰霜停止延伸,空中悬浮的冰晶簌簌坠落。
她靠在母亲怀里,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復,但身体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过了许久,裴语冉才缓缓动了。
她推开母亲的手臂,站直身体。
脸上已恢復平日的冰冷漠然,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风雪后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我要去找他。”
声音带著未褪尽的微颤,却斩钉截铁。
裴有仪看著她,没阻拦,只问,“找到之后呢?”
裴语冉的目光掠过石桌上的黑剑,沉默数息。
“单独雇他。”
“一百年。”
“只专属我一个人。。。”
一百年。
一个人的整整一生。
裴有仪心头剧震,看著女儿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执拗光芒,她知道,这不是玩笑,而是宣告。
“好。语冉,妈支持你。”
她轻轻吐了口气,伸手將女儿颊边一缕乱发別到耳后,声音温柔而坚定。
“可是。
”她话锋微转,“一百年……是一辈子。”
“万一,顾顏大师他……不答应呢?”
“不会。”
裴语冉立刻反驳,语气篤定,甚至隱约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想起这六年。
少年总是温和地微笑,包容她所有的冰冷、沉默、偶尔爆发的尖刺,耐心倾听她破碎的只言片语。
在她失控的边缘一次次冒险靠近,从未真正拒绝过她任何要求。
他什么都依她,顺著她。
这次,肯定也会同意的。